她不知道她的呼吸正透过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地拂在他的胸口。
沈砚闭了闭眼。
走廊里,老师的手电筒光终于晃远了,脚步声也渐渐消失在楼梯口的尽头。整栋楼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夜风偶尔拍打着没关严的窗户,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过了很久,也可能只是几秒钟,阮芷终于松开了那口气。
她整个人像是从水底浮上来一样,猛地喘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憋着气。手电筒的光没了,走廊重新陷入黑暗,只有门缝里透进来一点远处路灯昏黄的亮光。
“走了吗?”阮芷轻声嘟囔着,嘴唇几乎没怎么动。
沈砚没回答。
阮芷这才慢慢抬起头。
黑暗里,她先是看见沈砚的喉结,然后是他的下颌线,然后是那双垂下来看着她的眼睛。储物室里很暗,但她还是看见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沉的,像深水里的暗涌,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翻涌着某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他离她太近了。
近到她的睫毛差点扫过他的下巴。
近到她的嘴唇只要再往前一点,就能碰到他的锁骨。
“啊,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阮芷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攥着他的衣角,指节都攥酸了,她慌忙松开,手缩回来的时候碰到了他的手腕——他的皮肤是凉的,而她的手烫得像着了火。
更让她大脑一片空白的是——她的鞋尖不知道什么时候和他的抵在了一起,她的膝盖几乎嵌在他的两腿之间,她整个人像是被他圈在怀里,而他只是撑着手臂,给她留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于物理意义上的空间。
她应该退开的。
她想退开。
但她的后背是墙壁,她无路可退。
“沈、沈砚……”她磕磕绊绊地叫他的名字,声音抖得不像话。
沈砚垂眼看着她,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他大半的神情。过了几秒,他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拉开了距离,手臂从她耳侧收回来,后退了半步。
那半步像是一把刀,斩断了两人之间那根绷得快要断掉的弦。
空气终于重新流动起来。
“没事,走吧。”沈砚的声音很低,有些哑,像是刚睡醒又像是忍了很久。他偏过头,没再看她,伸手推开了储物室的门。
走廊的冷风灌进来,吹散了狭小空间里那点闷热的气息。
阮芷站在原地愣了两秒,腿有些发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空掉的指尖,又看了看沈砚已经走出去的背影——他的手插在校服裤兜里,肩膀微微绷着,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
她张了张嘴,到底什么都没说出来。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发烫的脸上。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烫得几乎能煎鸡蛋。
心跳声还在耳边咚咚响着,和着走廊里渐渐远去的脚步声,一声一声,不知疲倦。
她忽然很想抓住沈砚问一句——
可我那时候明明什么都没做,我到底在紧张什么?
但她没有问出口。
因为她隐约觉得,那个问题的答案,可能比今晚的月光还要让人无处可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