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跑出来的画面是那次他们躲在走廊拐角偷看别人偷亲,结果教导主任突然出现。她拉着沈砚躲进狭小的储物室,两个人挤在门后,几乎是抱在一起。那一刻她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快得不像话——她当时以为是因为紧张,可现在回想起来,好像不全是。
还是更早之前?
那次运动会受伤,沈砚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背着她就往医务室跑。
是每天上课的时候,他习惯性地把笔记推到她看得见的位置,什么也不说。
是她随口说了一句想喝草莓蛋糕,放学后他就买来了,递给她的时候语气很淡,像这件事根本不值一提。
是所有这些细碎的、不起眼的瞬间,叠在一起,堆成了她现在心跳加速的原因。
又或者,根本就没有一个具体的起点。喜欢这种事,也许从来就不是某个瞬间发生的,而是无数个普通的瞬间叠在一起,慢慢堆出一个人的形状。等阮芷反应过来的时候,沈砚已经站到了她心里最显眼的位置。
想到这里,阮芷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像是被人捏了一下似的。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呼吸的热气扑在棉布上,很快洇出一小片潮意。
“完了,”她在心里想,“好像真的喜欢他。”
可是喜欢又能怎样呢?
他们是好朋友,是好同桌。万一说破了连朋友都做不成,那以后上课多尴尬?总不能每天见面都像两只鹌鹑似的把脑袋缩起来吧。
阮芷能想象那个画面——两个人同时伸手去拿同一支笔,碰到手指的瞬间像被烫了一样缩回去,然后谁也不看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那也太蠢了。
而且沈砚万一不喜欢她呢?
这个念头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阮芷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的月光发呆。
他可能就是把她当朋友。一个需要照顾的、笨手笨脚的朋友。一个让人操心的同桌。
阮芷越想越乱,脑子里像有一团毛线,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她翻来覆去,被子被揉得皱成一团,枕头换了好几个角度都不舒服。最后她放弃了,干脆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决定先把这件事扔到明天再说。
明天,明天一定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