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岁。”那个男的低低喊了一句,“让她跟着我们回基地就行了,不是吗?”
温汀兰听到撕扯铝箔纸的声音,随后男人脱了兜帽,露出张剑眉星目的好脸蛋,对她说:“你跟我们回基地,可以活下来。”
“不用。”她拒绝了。
男人皱起眉头,还要说什么,却被身边的人揪住嘴巴。少年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扔,嗤笑道:“人家可不领你的情,看她这样子,孤零零一个人迟早是要狗带的,走吧。”
两人大剌剌地来,又在抢了东西后潇洒离去。温汀兰坐在地上,直到他们的背影完全隐没在雨幕中,才低头去看泥水里的药。黄白配色,指甲盖大的两粒胶囊亮得刺眼。
可惜天不遂人愿,温汀兰蹲下身去捡药,指尖只触碰到壳的一角,眼前就出现了更扎眼的东西。
大概真的烧糊涂了,恍惚间还以为那只手是只雪白的“鸽子”。“鸽子”叼着她的药脱离视线,温汀兰抬头,又是一个陌生人。
他笑起来实在好看,只是皮肤惨白,加上粉色毛发和带有黄金色环圈的瞳孔,妖艳非常。她猜他大概率是异变的人类。
“谢谢。”他微微鞠躬,扬了扬手里的药,一派谦和有礼的模样。
一而再再而三碰到抢劫,温汀兰的心情糟糕透顶,面对眼前高了她两个脑袋的男人,恨不得将他拆骨入腹。
相反,粉毛男俯视着她,笑得如沐春风,他居高临下地告诉温汀兰:“我见过你。”
简直神经病。她却对这样一个人毫无印象,当然,她也对此漠不关心,她只关心自己还能不能捍卫这次出门找到的药。
然而粉毛男也无继续搭腔的意思,淡笑着,有一圈微弱的白光在他脚底下生成。他朝还蹲着的温汀兰摆摆手告别,随后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空间系的灵能力。这一下过后,耳边又仅剩下单调的雨声。
得益于她提前吃了一粒,这会药效上来,体温下降,身上的骨头已经不太痛,只是浑身发软,眼前发黑。从昨天到现在,温汀兰什么都没吃,即便再舍不得,这下她也必须爬回去把剩下两条鱼干给吃了。
临时居所是一段废弃的地下隧道,也许当年是挖来通行的,可惜挖到一半世界末日了。扒开杂草丛生的洞口,温汀兰拖着湿透的病体瘫软在墙边。
谢天谢地,连夜的雨没有浸润洞穴,用破旧棉絮和枯草铺就的床铺仍旧干爽。好不容易脱了外套,颤巍巍拿起鱼干要吃时,她终于发现自己床上多了某样东西。
叼着鱼干过去,温汀兰把东西拿起来,捏了捏,然后从上面破了洞的口子掏棉花。原本鼓囊囊的小猫玩偶很快变成两块干扁的布,她终于确认手心里的确实只是个普通玩偶。
有人来过这里?
是谁?
她找到这个洞穴时,洞穴里已经铺好了棉絮,处处有人待过的痕迹。彼时她在这里徘徊过很久,确认没有人回来,或者那个人已经死了,才在前天住了进来。
如果是异种,洞穴不可能完好无损,东西的摆放和她离开时一样。如果是人或者泛灵者,却不可能还留着她包里的物资。
也许她应该立即离开这里,可是......
外面电闪雷鸣,暴雨还在继续,此时此刻拖着病怏怏的身体寻找新的落脚点,她极有可能半路晕倒,或是遇到异种,留在洞穴里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手里的布被她随手丢在窝边,扁趴趴的小猫被掏心掏肺了还眯眯眼笑着,静静躺在小角落里,看着温汀兰把鱼干嚼完,看着她裹着棉絮蜷缩起来,看着她呼吸渐渐平稳陷入梦乡。
梦里那只玩偶变成了真的猫,还会说人话,朝着她哭诉为什么要伤害它,为什么不记得它了?温汀兰面无表情地捏住小猫后颈,把扒在身上的猫丢在地上,既不回答它的问题,也不搭理它,目不斜视地朝着希里市的方向走。
那只猫对她的谴责更甚,跑着追上来,拦着她的去路。不等温汀兰踢开它,它跳起来扑上她的脸就开始吐口水,一口接着一口。温热的津液又湿又黏糊,散发着说不清的气味,恶心至极,逼迫着温汀兰不得不从诡异的梦中醒来。
不过她刚睁眼,看见的不是洞顶的红壤,而是一双眉眼弯弯的淡蓝色瞳孔,还有千丝万缕缠绕在一起的白色长发。
一只巨大的不明生物正压在她身上,难怪她会做噩梦。
“呜。”不明生物察觉到她醒了,发出低频率的呜咽。他似乎很兴奋,伸出舌头在温汀兰的脸上一阵乱舔。倒刺搞得温汀兰脸皮又痛又痒。她头皮发紧,摸到腰边的刀眼疾手快地往他脖颈捅。
在刀尖只离不明生物凸起的血管几毫米时,温汀兰听到了他带着揶揄的笑,随后手腕就被一截长满白色毛发的长形肉条圈住,水果刀“咻”地滑入干草间,没了影子。
而不明生物也终于说了人话:“主人,你长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