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那我们回去看看吧?”温郁青盯着地图上那个小点说。
她划拉一下屏幕,将路线缩回,“不去了。”
水陵是很典型的南方城市,温汀兰在那里出生、长大,连大学也是在本地上的。直到异变爆发,一家人往内陆逃跑,她再未回去过一次。
故乡太远了。
春末晚间还是凉的,但他们不能生火,只好用衣服盖在身上。许岁睡在顾鹤南肩头,那双眼睛又恢复成水汪汪的模样,她随意闲聊:“南方什么都好,就是太潮湿了。特别是到了冬天,又冷又潮,骨头都要被冻成冰棍。”
顾鹤南:“南方是会这样,忍一忍,雨季过去会好些。”
“唉。”许岁捧着顾鹤南的手搓了搓,怀念道:“不过我真的好想再看一次雪呀。那时候冬天去上学,推开门,雪能把人淹没大半,踩在小道上咯吱咯吱叫。往南方跑后,一次也没见过雪。”
她偏头看向温汀兰,“你呢?你们那儿下雪吗?”
“水陵不下雪。”温汀兰说:“最冷的时候也在零上几度。”
“一次都没有?”
她想了想,“小时候下过一次,雨夹雪,雪是像冰球一样的,落在地上会弹起来,不是软的。”
温郁青就更别提了,才三岁,从来没见过雪。不过他很好奇,问温汀兰:“所以你没有见过真正的雪?”
“见过。”
他瞳孔放大,又问:“真的吗?是在哪里?”
“电视上。”
“噢。”
“噗哈哈哈哈哈。”许岁捂着嘴笑,说温郁青真是笨,“人家前头就说不下雪不下雪了,只见过冰粒子。”
“要你管!”他有些生气了,说完这句话,拿着外套盖头上,谁都不理。
不过如果是温汀兰的话,他闭着眼睛,自顾自幻想:“那可以理理。”
实际上,温汀兰一连几个小时都没有找他说话。所以天亮再次启程的时候,他有那么一丢丢的不开心,但这一丢丢的的不开心在温汀兰替他扎了漂亮的垂耳兔发型后,只剩下满腔的喜欢。
喜欢新发型,也喜欢主人ing......
青烟泽原来是5A景点,湿地公园,里面最大程度地保留了各种动植物,又因为上头保护得很好,并不让人类在里面改造动工,所以这里动植物密度很高,一切极其原始,且野性。
穿行这片地带大约需要五小时,起先一切安全,除了烦人的虫蛇和成群的蚂蝗,她们并未遇见异种。但运气这种东西,不会眷顾任何人。
路过某片沼泽地时,周围开始聚集起浓稠的白雾,穿行在雾中,她们身上很快蒙上了细密的水珠。等雾气散去,手腕上的终端振动了两下。
温汀兰低头检查,发现终端莫名地关机了。终端能取代手机其中一个原因,是它能通过动能、光能等一切能量无线充电,做到除非零件磨损,否则“永不断电”。
而现在,终端无故使用不了,温汀兰心下沉了半分。
“这是......梵高的画像吗?”许岁忽然发出感慨。
温汀兰抬头环顾四周,也愣住了。周围的景象转换成了另一个模样。树干上长满了发光的菌类,不同的树冠上发着不同的光,荧绿、橘红,也有幽深的蓝色,层层叠叠堆着,像打翻的颜料盘。
诡异的是,那些光不是静止的,它们在缓慢流动,如同轻缓的、有规律的呼吸。
“别碰!”温汀兰把许岁伸出去的手拽回,“可能有毒。”
“我没想碰的......”许岁一激灵,讪讪收回手。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那些东西,脑子浑浑噩噩,鬼使神差地就上手了。
“别触碰这里的任何东西,我们现在立即离开。”温汀兰嘱咐完,带头走在前面。幸好终端失灵前,她看过大致的路线。
只是......脚下的路好似变得扭曲起来。走着走着,温汀兰看到了那棵被她用刀割下三道痕迹的大树,几个人才发觉她们折返回到原来走过的路。
“我们是走反了吗?”许岁压着声音问。
温汀兰没回答,回头看了眼温郁青,他乖乖跟着,攥着背包带子,紧紧拧着眉头。
“这里的气味乖乖的。”
许岁抬手试图扇走那股气味,还不忘指正温郁青的错误,“那个念怪、怪、的!没文化真可怕。”
“有问题,别闻。”温汀兰说。
从来都是沉默为主的顾鹤南突然停了脚,朝着温汀兰道:“有水声。”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果然,在她们的周围,有黏腻的咕噜声环绕,若有若无。
温汀兰攥着刀柄,果断道:“往回走!”
只是水声更近了,似乎是贴在她们的耳边响。
湿润的发丝贴在身上,很痒,许岁抬手想将耳边散落的头发撩到后背,只一瞬,她感受到手背触碰上了什么东西。
扭头看去,她的肩头正放着只灰白色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