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是来找人的吗?”保安问她。
“嗯......是的,我来找姜拂萤姜医生。”温汀兰灵光一闪问道。
保安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问她:“有预约吗?”
还要预约吗?她当然没有,“我忘记了,不过您可以联系她证实我没说谎。”
“行。”保安到保安室里找到业主的信息,给其中的裴寂打了通讯过去。毕竟两口子一家人,保安觉得打谁的都一样。
那边接得很快,似乎是在跑步,喘着气问:“有事吗?”
“噢,裴先生您好,门口有位姓温的小姑娘,说约了姜女士见面,您看......”
裴寂二话不说打断保安的话:“假的,不要放她进来。”
挂了电话,保安很是为难地朝温汀兰解释:“小姑娘,你是不是搞错了,业主说没有预约过你。”
没法,温汀兰在附近走了一圈,不出所料的,这里是以姜拂萤住的跃金园为核心,超过一定范围照旧有薄膜墙的限制。她折回小区门口,在浮光路边的梧桐树下蹲着,希望守株待兔可以等到姜拂萤的降临。
她无路可去了。上学时她花钱挺大手大脚的,周一拿到的零花钱,必定会在周五花得一干二净。恰好现在周六,她的终端钱包里比她脸还干净,一毛也没有。
所以,她只等干等着,等到中午肚子叽里咕噜叫得保安听不下去,拿了一个苹果给她,“小姑娘,你真约了人?”
“嗯!”她重重点头,狠狠地撕咬起苹果来,说:“阿姨,我不说谎的。”
“那好,晚点我再替你打一次电话。”
“真的吗?谢谢您!”
温汀兰大概探索出了梦境的规律。梦境中的时间地点人物,一切都是以姜拂萤为核心的。只有姜拂萤存在的地方,时间才会正常流逝。就像是影视剧中的剧情走向,故事在重点情节展示出来。那些无足轻重的地方会一笔带走,一句几天后或是几年后,剧情自动跳到那个时候发展下去。
所以她才会随机刷新在不同时间和地点里。像她这种背景板人物,必须抱住主角的大腿,不然莫名其妙出现在各个地方,没钱没身份,还越来越小,等小到成为小学生,成为幼儿园小孩,甚至婴儿,那她很快就能和上帝见面了。
“喂,姜女士,有位姓温的小姑娘说预约了您见面,”保安这回选择了姜拂萤通讯,“没有约见?”
保安看了眼太阳下的温汀兰,和姜拂萤说:“哦哦,是这样的,小姑娘可能是有急事,从早上就开始等了,连午饭都没吃呢。”
“行,那我让人带她上去。”保安挂了通讯,立即找了管家带着温汀兰往十一栋走。
管家很有派头,还带着墨镜,西装三件套也是不落下的。他很有礼貌,并不过问温汀兰任何,拎着她刷了人脸识别,让她独自乘坐电梯上楼。
一梯一户的格局,电梯打开就是姜拂萤的家。她似乎早就等在门口了,电梯一开,就拿着一次性拖鞋给温汀兰,“汀汀,来,先换鞋,喝果汁还是其他饮料?”
听到保安说小姑娘等了自己一上午,姜拂萤也很惊讶,上午裴寂没有和她说过温汀兰来了。不过她对温汀兰也不太熟悉,只知道她是市重点高中的高三生,因为人际关系和学业问题有抑郁倾向,长时间失眠。
她应温汀兰的话给倒了温白开,才问:“复诊的时间是下周十八号,今天过来找我是有其他事吗?”
姜拂萤今天没穿白大褂,穿着杏色长裙,低马尾,化了淡妆,看上去十分温婉。温汀兰坐在单人沙发上,没看见裴寂,松了口气说:“拂萤姐姐......我离家出走了,没有地方可以去,我可不可以在你这里住几天......”
说着说着,眼泪就砸在手背上,温汀兰自己都吓了一大跳,她没想过要哭的,可是眼泪汹涌,止不住地流啊流,弄得她连话都说得断断续续的。
姜拂萤没急着追问,把纸巾盒挪到她手边,等她哭声小了,才笑了一下,说:“姐姐也是离家出走的老手噢。”
“说起来我都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离家出走了,反正每次离家出走都觉得天要塌了。大部分时候,我自己一个人拿着包去同学家里住,次数多了我也不好意思,后来就自己去24小时的快餐店里坐一晚上,一个人喝三杯可乐,第二天早上再灰溜溜回家。不过每次我家人都给我准备好了早饭,回家我就能吃上黑漆漆的荷包蛋。”
她看着温汀兰小扇子似的睫毛,继续说:“所以,离家出走是每个小孩都想过,或者是做的事,不用觉得害怕。我说这些也不是要劝你回家,只是想说,你这种感受,很多人,包括姐姐也是经历过的。”
“你现在呢,”姜拂萤顿了顿,才说:“可以在姐姐家里住,想住多久住多久,不多我也有几个要求。”
温汀兰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就答应了,点点头,一口气说:“我全都同意。”
姜拂萤微笑道:“好。第一,先给家里人报个平安。第二,在姐姐家里住,作息要规律,作为高三生,课业不要落下,但也要好好吃饭睡觉。第三......”
她张开双手,对温汀兰说:“和姐姐抱一下,嗯?”作为心理医生,姜拂萤职业病犯了,在她看来,即便是二十一世纪了,人类也依旧需要爱、理解以及拥抱。
至于温汀兰嘛,她没想到第三个要求会是这样,但还是站起来张开双臂,朝姜拂萤的怀里靠近。近到她可以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近到她的额头快要埋入姜拂萤的怀里时,忽地耳尖被拉得生疼,整个人被扯得摔回了单人沙发里。
她极其不满地回头,果然对上了那张斯文清秀的脸。
“温汀兰,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