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找你去做什么的?”季雨霏忍不住问。
“没什么,劝我好好学习之类的。”姜予眠随口应道。
“那就好,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一件事,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什么?”
“你知道七班的江煜恒吗?据说他今天来学校时脸上带了块淤青,一看就是被人揍了,样子特别滑稽。”季雨霏说着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江煜恒?”姜予眠心头一动,下意识联想到今天早上撞见的那个人。
“据他自己说,本来只是想去吓唬人,这下好了,纯属活该。”季雨霏撇撇嘴。
“那他人呢?学校会处分他吗?”
“在楼下罚站面壁思过呢。”
姜予眠心里早就猜到是他,压根没放在心上,甚至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大课间跑操铃声响起,各班学生陆续下楼。姜予眠一眼就看见站在角落里低头罚站的江煜恒,故意放慢脚步跑到他面前。
“改过自新了?”
江煜恒猛地抬头,脸色难看:“……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我觉得改过自新挺好的。”姜予眠丢下一句,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是你去老师那儿举报我的?”
“我?你想多了。”姜予眠脚步一顿,回头笑得无辜,“大概是哪个好心同学看见了顺手举报的,按理说,我还得谢谢人家呢。”
江煜恒被噎得说不出话,干脆冷着脸不再理她。
姜予眠笑意盈盈地跑开了。
与此同时,楼上的特色班还在埋首刷题,数学、物理、化学竞赛卷堆了一桌,仿佛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沈逾白,你这几套卷子都做完了吧?去楼下各班检查一下上课情况,老师在班就打个勾。”班主任对这位成绩顶尖的学生向来放心。
“好。”沈逾白接过夹着检查表的夹板,起身走出教室。
他从一楼一班开始依次检查。
一班到四班秩序井然,一切正常。直到走到五班门口,沈逾白的目光忽然顿住。
教室窗户开着一条缝,微凉的风卷进来,吹乱了窗边女孩的发丝。
姜予眠就坐在靠窗的位置,安安静静趴在桌上睡觉,侧脸柔和,和早上那个伶牙俐齿的样子判若两人。
“是她?”沈逾白眸光微顿,沉默地扫过班级情况,才在五班那一栏轻轻打上勾。
五班……和他的特色班相对,虽然不在同一楼层。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下检查,最终默默走回了自己的教室。
下午的物理课,姜予眠安安静静地听完了一整节。
“我们一起去打水吧。”季雨霏开口。
开学这几天,姜予眠身边走得最近、最熟悉的人也就只有季雨霏。她向来不主动交朋友,像是在安静等着有人先向她敞开心扉。
“嗯。”姜予眠拿起水杯跟她一起出去,其实她并不怎么渴。
“怎么这么多人排队?3楼没人,我们去3楼吧?”季雨霏拉着她往楼上走。
姜予眠扫了一眼3楼安静的教室:“他们下课都不出来活动吗?”
“特色班的人都很卷的,就算等到最后几分钟才出来上厕所,也不是没可能。”季雨霏说着,已经走进了打水房接水。
可还没到最后几分钟,就有人从教室里走了出来。
姜予眠下意识看过去,心头微微一顿——
原来特色班里,还有这样干净又好看的人。
下一秒,对方握着水杯朝这边走来,显然也是来打水的。
姜予眠和他在同一瞬间站到了水龙头前。
季雨霏站在一旁,偷偷弯起嘴角,觉得这两个人站在一起,莫名很般配。
沈逾白很快接完水,转身回了教室。
“怎么样?年级第一,不错吧?”季雨霏开口。
“你之前还问过我呢。”
“不记得了……他叫什么名字?”姜予眠没忍住问。
“沈逾白。”
“沈逾白……”姜予眠在心里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才和季雨霏一起回到班级。
“总感觉在哪里见过……”她没有让自己继续深究下去。
“好了,这节课,我们做一次随堂测试,很简单的。”英语老师开始分发试卷。
姜予眠收回心神,认真地提笔作答。
沈逾白回到教室放下水杯,心底却久久无法平静。
他暗自回想,刚才有没有露出什么异样,应该没有……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上课走神,讲台上的老师轻轻点了他的名字,提醒他专心听课,哪怕成绩再好,也不能松懈。
沈逾白这才勉强回过神来。
傍晚吃饭时,沈逾白特意去小卖部挑了一本淡蓝色的本子,指尖摩挲着封面,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是要用来做什么。
回到教室,他提笔落下,字迹认真又工整:奇怪的事。
第一页,他写下日期:2016.4.2
上课走神,被老师点名提醒。
像是在无声地提醒自己。
下一秒,他又翻到纸页反面,轻轻写下:今天打水遇见了她。
笔尖顿了顿,添上:总共遇见3次。
可刚写完,他又默默把数字3擦掉了。
他忽然想起,他们都是走读生,万一晚上放学还能遇见呢。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期待晚自习能快点结束。
可直到晚自习下课,他终究没有等到姜予眠。
原来今天,是司机来接她,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公交。
姜予眠连着咳嗽了好几天,嗓子发哑,想来是被班里接连感冒的同学传染了,实在撑不住,便请假回了家休息。
那几天,沈逾白每次过来检查,都没能在五班的教室里看见她的身影。
“予眠?你终于来学校了?感冒好点了吗?”季雨霏立刻凑到桌边,轻声问道。
“嗯,好多了。”姜予眠缓缓坐下,歇了几日的身子终于松快了些,像是重获新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