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才九月,秋老虎正盛,天空却毫无预兆地飘起了太阳雨。明晃晃的阳光穿透雨帘,在地上织出一片斑驳的光影。
“太阳这么大,雨是怎么下起来的?”姜予眠嘟囔着,撑开伞,脚步有些犹豫地往食堂走。
刚出教学楼大门,她的视线就被不远处的身影牢牢吸住了——是沈逾白。
他独自站在台阶下,没撑伞,白衬衫的肩头落了几点雨星,也不知是没带伞,还是在刻意等谁。
姜予眠握着伞柄的手指紧了紧,昨晚江煜恒的话突然在耳边炸响。
回忆
“你该不会是瞎说的吧?这都过去3天了,你怎么还没动静?”江煜恒抱臂看着她。
“什么动静?”姜予眠装傻。
“那场赌约啊……一个月之内追到沈逾白,要不然,你就和我在一起。”江煜恒挑眉提醒。
“……沈逾白?”姜予眠心里一遍遍默念这个名字,指尖微微发紧。
真的……要去追沈逾白吗?
内心挣扎了几秒,像是做了天大的决定,姜予眠深吸一口气,扬起一个自认还算自然的笑,撑着伞朝他快步走了过去。
其实沈逾白早就注意到了她。
看着女孩在远处磨磨蹭蹭,又突然像鼓足了勇气般冲过来,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感觉她像是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
姜予眠在他面前站定,刻意把伞举高了些,试图遮住他头顶的雨丝,声音带着点刻意的轻快:“你是没带伞吗?还是……在等朋友?”
“等人。”沈逾白垂眸看她,目光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耳尖上。
“哦哦,那我就先走了。”
短短三个字,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姜予眠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她连忙收伞,几乎是落荒而逃,背影带着点显而易见的失落。
沈逾白望着她的背影,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里也觉得有些奇怪。
“看什么呢?”陈泽从教学楼里跑出来,把一把伞塞到他手里,“你这伞放哪了?我找了半天。给你,自己打自己的。”
“你要是再慢点,我就自己走了。”
“行啊,我不拦你,我看你怎么走。”陈泽瞥了眼天空,“这雨一时半会还停不了。”
“行了,赶紧走吧。”沈逾白收回目光,撑开伞,率先迈步。
食堂里人声鼎沸。
因为季雨霏身体不舒服请了假,姜予眠便一个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她面前的餐盘里,饭菜没动几口,筷子孤零零地搁在碗边。
“她怎么一个人?”
沈逾白和陈泽刚找好位置坐下,目光就穿过拥挤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那个角落。他刚准备移开视线,就见姜予眠端起餐盘起身,显然没什么胃口。
沈逾白的目光顿住了,她好像……没吃多少。
吃完饭,沈逾白独自转身走向小卖部。
“你刚没吃饱啊?怎么还去小卖部?”陈泽在身后喊他。
“你先走,不用等我。”沈逾白淡淡丢下一句,径直走了进去。
再出来时,他手里多了一盒青提茉莉牛奶,还有一袋软乎乎的面包,被雨水打湿的指尖轻轻捏着包装袋。
沈逾白撑着伞,穿过飘着细雨的走廊,一路走到了高二9班门口。
他没有进去,只是安静地站在窗边,轻轻敲了敲玻璃,把手里的东西从窗口递了进去。
“?”
姜予眠先是一愣,等看清窗外站着的人是沈逾白时,眼睛猛地睁大,满脸意外。
“我看你晚饭没吃多少,晚自习时间挺长的,所以……买了些东西给你。”沈逾白的声音清清淡淡,却格外清晰。
一瞬间,一股暖融融的感觉从心口漫开,姜予眠整个人都软了几分。
她连忙起身,追出去叫住他。
“那个……你晚自习下能在公交车站等我一下吗?我有些话想跟你说。”她微微仰头,声音轻得像雨丝。
“可以。”沈逾白没有丝毫犹豫,点头答应,随后便转身回了自己的班级。
姜予眠捧着牛奶和面包回到座位,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吃着。
牛奶是她最喜欢的青提茉莉味,清甜又清爽——原来沈逾白记得。
整个晚自习,姜予眠的心思完全不在习题上。
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她满脑子都在纠结,等会儿该怎么开口。
追人对她来说不算难,可对方是沈逾白啊。
那个永远安静、永远专注、看上去只和学习打交道的人,真的会接受她的追求吗?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在正式开始之前,先征得他的同意。
“同学,交一下作业。”课代表在课间走过来收作业。
姜予眠回过神,默默把那本空了大半、一道题也没写进去的作业本递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