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煜恒？你怎么了？”

姜予眠注意到他眼底的黯淡，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没什么。”江煜恒别开眼，没说话。

“你总不可能……是受了情伤吧？”姜予眠顿了顿，认真地看着他，“江煜恒，虽然你身上确实没什么缺点，但我看得出来，你不是坏人。那些和你在一起的女生也都是真心实意的，我希望你可以不要辜负她们的真心……”

因为，她自己也曾辜负过一个人的真心。

后半句，姜予眠轻轻咽了回去，没说出口。

“我知道……”江煜恒低声应道。

其实他心里正堵得慌，就因为这件事被前女友的朋友当众数落了一顿，此刻心情正低到尘埃里。

“还有……”姜予眠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头认真地看着他，“我可以答应做你女朋友，但前提是……我们都不要喜欢上对方。也就是说……这只是个幌子，为了让……其他人死心。”

“你说什么？”江煜恒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意外。

“不瞒你说……我有一个自己非常喜欢的人……但是现在我还不能喜欢他，所以……必须让他死心。”姜予眠继续说道，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所以……和我在一起只是为了让那个人死心？”江煜恒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

“是沈逾白吗？”

“？”

姜予眠没有否认。

那一刻，她的沉默便是默认。

“还有……下学期我会转走，不在明德了。到那时……我们就分手。”姜予眠补充道，语气斩钉截铁。

“转学？也是因为……那个人？”江煜恒追问。

“姜予眠，你变了。”江煜恒看着她，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和之前我认识的那个姜予眠完全不一样了。之前的你，遇到任何事都不会退缩，更何况还是为了一个人？”

“既然如此，就把这个当成我们的赌约吧。”江煜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离开时我们就自动分手。”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里透着一股强撑的落寞。

姜予眠站在原地，没说话。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卷起她耳边的碎发，也吹散了她眼底转瞬即逝的慌乱。

回到座位，姜予眠指尖轻轻扣着桌面，心里愈发笃定：这样的安排，对他们彼此都是最好的选择。

课间，陈泽路过沈逾白的座位，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桌角，忍不住问：“今天桌面上怎么没有便利贴？”

沈逾白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那片熟悉的空白，眉峰微蹙，心里也莫名觉得空落落的。

高二9班数学课

“下面，我投影一张13班沈逾白同学的数学答题卡，大家自己对照着看一下差距。”数学老师的声音落下。

一听到“沈逾白”三个字，姜予眠下意识坐直了身子，目光紧紧锁住屏幕。

他的字迹……果然和从前一样，工整得像印刷体，棱角分明，干净利落。

答题卡缓缓翻转到背面。

“J、Y、M？”季雨霏率先看清，忍不住轻声念了出来。

排版虽有些杂乱，却格外显眼。

姜予眠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那是她的名字缩写——姜予眠。

她甚至能想起自己当时落笔时，藏在心底那点小心翼翼的小心思。

“……”姜予眠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什么也没说，只觉得脸颊微微发烫。

“好了，还有谁想看的，下课来跟我拿。”老师伸手，准备收回投影。

“老师，我需要。”季雨霏立刻举手。

“你要这做什么？”姜予眠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问。

“当然是借鉴学习啊！啧啧啧，这解题思路，也太厉害了！”季雨霏满眼崇拜，忍不住夸赞。

“老师，下课我直接帮您还回去。”季雨霏转头对老师说。

“怎么样？你去还？”季雨霏转头冲姜予眠挑眉。

“不要，你借来的就自己还。”姜予眠别过脸，语气干脆，心里却莫名有些打鼓。

季雨霏故作夸张地叹了口气：“行啊，那我给其他女生了。”

她刚伸手去拿，姜予眠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反悔了。

“我来吧，我去还。”

最终，她还是硬着头皮，爬上了三楼的13班。

沈逾白正好从教室出来打水，一眼就看见姜予眠站在13班门口，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面，局促地站着，却迟迟没有推门。

“来找人？”他先开了口，声音清淡，听不出情绪。

“哦，找你。还答题卡。”姜予眠猛地回神，赶紧把答题卡递过去，像是在逃避什么。

沈逾白垂眸看了一眼姜予眠，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当然知道答题卡背面那几个字母，是他的小心思。

“你们班老师用完了？”他接过水杯，随口问道。

“嗯，对。”姜予眠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些，不敢看他的眼睛。

“好。”沈逾白伸手，稳稳接过了那张答题卡，指尖不经意间，轻轻擦过她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