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一整年,沈逾白的世界里只剩下书本与试卷,日子被密密麻麻的笔记和习题填满,连去奶奶家小坐的间隙都少得可怜。
沈静安也很少归家,凡事都独自扛着,节假日便一头扎进兼职里,从清晨到深夜,他的时间,竟没有一分一秒真正属于自己。
江城一中放学的铃声刚落,姜予眠背着书包走出校门,一眼便看见倚在车旁的江凛。他已经毕业,身形比从前更挺拔,静静站在暮色里,格外惹眼。
“江凛?”姜予眠微微一怔,语气里带着意外。
“家里人约了一起吃饭,我顺路来接你。”江凛抬手,自然地替她打开车门。
姜予眠点点头,弯腰坐了进去。
“怎么突然来江城了?”江凛发动车子,语气随意。他也是毕业之后,才得知她转学的消息。
“我觉得江城挺好的,新学校也很舒服。”姜予眠轻声回答。
“哦,我还以为……”江凛话说到一半,轻轻顿住,没有再继续。
不多时,车子稳稳停下。
“到了。”
果然,两家父母早已在包厢里等候。
姜、江两家生意上往来多年,关系素来亲近,这样的聚餐本就寻常。
饭局不长,很快便散场。
姜予眠跟着父母转身离开。
江凛望着她轻快的背影,眼底泛起几分暖意,真心为她现在的状态感到高兴。
回到家中,江海看向儿子,开口问道:“这段时间,去公司里熟悉熟悉业务?”
“也行。”江凛淡淡应下。
另一边的车里,姜予眠望着开车的父亲,轻声发问:“爸爸,您和江叔叔认识很多年了吗?”
“是啊,很多年了。”姜正行目视前方,语气平和。
副驾驶上的言颂转过头,温柔地问:“予眠,最近在新学校还习惯吗?”
“挺好的,同学们和老师都很友善。”
“那就好。”言颂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放心的笑意。
姜予眠回到家,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才恍然发觉,自己转来江城,竟已经整整三个月了。
她沉默地站在原地,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向沈逾白,心头轻轻揪起,忍不住担心他过得好不好。
思来想去,她暗暗做了决定——这个寒假,就去清江住,去陪着他。
姜予眠清楚地记得,上一世里,沈逾白和他母亲的关系素来僵硬,甚至可以说,他的母亲待他十分冷淡刻薄。
他从小到大,最亲近的只有奶奶,毕业后更是与奶奶相依为命,彼此是对方唯一的依靠。
可自从意外穿越到这里,她还从未去见过那位老人。
从前的她,被奶奶疼进了骨子里,温柔又偏心,待她和亲孙女没有两样。
也正因如此,姜予眠才格外明白,上一世奶奶离世时,沈逾白心底那份撕心裂肺的痛苦与绝望。
“很快就放寒假了……”姜予眠坐在新班级的座位上,指尖轻轻抵着桌面,轻声喃喃。
清江市明德中学,一场考试刚刚落幕。
沈逾白拿下了710分的耀眼成绩,卷面干净利落,字迹沉稳有力。
“可以啊,又进步了!”陈泽拍了拍他的肩,由衷夸赞。
可看着他眼底淡淡的疲惫,语气又软了下来:“不过你也别太累了,有空就好好休息一下。”
“……嗯,我知道。”沈逾白低声应着,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自从姜予眠离开后,他每天都会把女孩曾经留下的、写满英语单词的便利贴一张张拿出来反复背诵,直到每一个词都滚瓜烂熟,深深刻在心底。
这个周末,沈逾白坐上了去往奶奶家的公交。
刚到楼下,便遇上了住在这里的顾思语。
“沈逾白?你应该好久没来了吧?”顾思语笑着开口。
“嗯。”他淡淡点头。
“你放心,奶奶正在院子里浇花呢,你快进去给她个惊喜。”顾思语说完,便笑着离开了。
沈逾白放慢脚步,轻轻走向院子。
“奶奶!”
老人闻声转过身,脸上立刻漾开温柔的笑意:“逾白?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跟奶奶说一声。”
“奶奶,我想你了,就来看看你。”
“快坐快坐,奶奶这花还没浇完呢。”奶奶说着,又继续低头打理着面前的花草。
沈逾白下意识环顾了一圈小院,目光最终停在角落那几只码得整整齐齐的纸箱上,纸箱被细心摆放在避雨的角落,一看便知被妥善照料着。
“奶奶,这些……都是您买的吗?”他轻声问道。
“这些啊……不是。是前阵子快递送过来的,我还以为是你买的呢,现在看来,应该是别人寄来的。”奶奶笑着答道。
那些东西,其实全是姜予眠悄悄买下寄来的,她清楚地记得这里的地址。
“别人?”沈逾白皱了皱眉,在脑海里仔细回想,却怎么也想不出会是谁。
绝不会是沈静安。
那是陈泽吗?也不可能。
一个名字在他心口轻轻撞了一下,他慌忙压下去——姜予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