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夜色被霓虹揉碎,清吧里灯光昏暖,音乐低柔地裹着空气。
“还得说你洁身自好啊,都来酒吧了,不喝一杯?”陈泽笑着撞了撞他的胳膊。
“不喝,明天还有工作。”沈逾白淡淡拒绝,坐姿端正,始终滴酒不沾,周身透着一股清冷又克制的气质。
“行,那我们喝。”陈泽耸耸肩,收回了酒杯。
另一边,姜予眠揣着满心烦躁推门而入,熟门熟路地走到吧台前。
心情不好的时候,她总爱来这里喝上一杯。
“您好,随便给我来一杯。”
老板早已认得她,抬眼瞥了瞥她低落的神色。
“心情不好?”
姜予眠没应声,只是垂着眼,指尖轻轻敲着冰凉的台面。
“新酒,尝尝?”
她仰头一口闷下,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呛得她眼眶微微发红。
“酒呢,要慢慢品尝,跟人生一样。”老板轻声劝道。
姜予眠依旧沉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将自己埋进昏暗的光影里。
“陈哥,酒吧来了个美女啊?要不去要个联系方式?”方兴凑过来打趣。
“滚,要去你自己去。”陈泽兴致缺缺,懒得理会。
一旁的沈逾白忽然起身,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陈泽也没多在意。
姜予眠本就酒量不好,几杯酒下肚,脑袋渐渐发沉,视线也开始模糊。
“美女,一个人吗?要不和我们一起呗,热闹热闹。”方兴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
姜予眠皱着眉,一言不发,连眼神都懒得给他。
方兴刚要坐下,手腕忽然被一股大力狠狠扯开。
他回头一看,是沈逾白,脸色冷得吓人。
方兴知道他是陈泽的朋友,不敢多言,悻悻地离开了。
沈逾白顺势在她旁边坐下,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带着八年未见的复杂与专注。
其实从她推门进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注意到她了。
“心情不好?”他放低了声音,温柔得不像平时的自己。
姜予眠浑身发烫,头晕目眩,酒精上头得厉害。
眼前这道身影身上却带着一股干净又安心的气息,熟悉得让人心头发软,像一种刻进骨子里的本能依赖。
她没有抗拒。
身子轻轻一歪,便靠在了他的肩头。
沈逾白身体微僵,像被电流划过一样。
他却没有推开,只是安静地任由她靠着,肩背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了。
没过多久,他感觉到肩窝传来一阵细微的湿润。
怀里的人睫毛湿漉漉的,眼眶泛红,像是在无声地掉眼泪。
“怎么了?”
他立刻低头,轻声问,语气里藏着一丝难掩的慌乱。
“沈逾白……我好想你……”
姜予眠醉得迷迷糊糊,无意识地呢喃,像梦话,又像真心话。
“你说什么?”
沈逾白心头一震,呼吸瞬间停滞了半秒。
“可是……我不能喜欢你……”
她嘟囔着,脑袋一歪,又沉沉靠回去,彻底晕了过去。
“……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能喜欢我?
姜予眠,说话哪有说一半的道理?”
他低声追问,声音发紧,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她,他清楚再问也没用,只能压下翻涌的情绪,拿出手机订了附近的酒店。
酒吧离酒店不远。
他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她背了起来,脚步稳而轻,生怕惊动了怀里的人。
把她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后,他才悄悄离开。
临走前,他给陈泽发了一条信息:
别乱交朋友。
“?”
陈泽看到消息,只觉得他莫名其妙,好好的怎么突然发神经。
第二天清晨,姜予眠在陌生的房间里缓缓醒来。
宿醉的头痛像重锤砸在太阳穴,她疼得轻轻蜷起身子,眉头紧紧锁着。
她撑着酸软无力的身体坐起身,第一时间冲到前台,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慌乱:“昨晚……是谁送我回来的?”
“是一位男士送您回来的,我看一下……叫沈逾白,应该是您的朋友吧。”
“哦……是。”
姜予眠心口猛地一震,指尖瞬间微微发凉。
她匆匆应了一声,抓起包就往家里赶,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衣服。
站在镜子前,她小声叮嘱自己:“昨晚……应该没发生什么吧?以后可千万不能喝这么多了。”
顿了顿,心底又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念头:他怎么会出现在那家酒吧?
那些模糊又暧昧的片段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她慌忙甩了甩头,不敢再往下想。
“算了,今天是周末,还是先把这些衣服扔进洗衣机洗了再说。”
她埋头整理着衣物,试图用忙碌,强行压下心底翻涌不停的情绪。
另一边,沈逾白几乎一夜未眠。
女孩醉醺醺靠在他肩上、软糯呢喃的画面,在他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回放。
“你是我不能喜欢的人?”
“也就是说……她是喜欢我的?
那之前为什么不承认?”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轻声自问自答。
藏了整整八年的执念与心动,在这一刻彻底翻涌上来,压过了所有犹豫与退缩。
他下定决心,要亲自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