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午后,光线温温淡淡的,沈逾白在厨房俯身倒水时,手微微一晃,玻璃杯没拿稳猛地滑落。
杯子砸落在地砖上的刹那,清脆碎裂声骤然响起,细碎的玻璃碎片四下崩落,散了满地。
“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姜予眠几乎是闻声立刻快步冲过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沈逾白的手上,眉眼间满是慌张,细细打量着有没有划伤。
“我没事。”
沈逾白垂眸望着满地狼藉的碎片,长睫轻垂,心底莫名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与不安。
他沉默转身,取来扫把,弯腰慢慢将散落的玻璃碎片一一扫拢,收拾干净后随手丢进垃圾桶。
“真的没事?”姜予眠还是不放心,轻声追问。
“嗯,没事。”
沈逾白抬起手,径直递到她眼前,坦然任由她仔细翻看检查。
“伤口确实都结痂了,看来……多涂药还是有用的。”姜予眠盯着他的手背看了片刻,缓缓松了口气。
“那你……是不是要搬回去了?还会继续留在这里吗?”沈逾白眸光微微敛着,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你现在伤口好了,我自然是要搬回去的。如果未来我们结婚了……我自然是要和你住在一起的。”姜予眠目光柔和,心底早已默默盘算好了往后。
“和我结婚?”沈逾白抬眼看向她,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
“也许吧。”姜予眠偏过头,语气轻描淡写地糊弄过去。
【他心底暗自发沉,偏执又笃定的想着:只能和我结婚。】
午后天色慵懒,姜予眠很快就收拾好了全部行李,拖着小小的行李箱准备离开,随后径直赶往工作室。
“你放心,我就一个行李箱,不麻烦的。”她回头看向执意要送她的沈逾白,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相送。
沈逾白看着她执拗的模样,拗不过她的心意,只能站在原地停下脚步,目光久久落在她离去的背影上。
——时光工作室
回到工作室后,姜予眠很快收敛心绪,重新投入工作。她指尖握着画笔,心神放空之际,笔尖无意识落在画纸上,自然而然勾勒出沈逾白清隽眉眼的轮廓。
“予眠姐,不好了。”
林杨神色慌张,抱着一大叠资料急匆匆快步跑了过来,脸色格外难看。
“怎么了?”
姜予眠方才休假不在,看着他慌张的模样,心头微微一紧,全然不清楚工作室近来发生的变故。
“你之前上传的个人作品被实名举报抄袭了,现在热度非常高,全网都在发酵,根本压不下。”林杨语气焦急。
“抄袭?”
姜予眠心头猛地一沉,立刻低头点开电脑官网页面。
只见关于她抄袭的词条,赫然被硬生生冲上热搜首位,刺眼又扎眼。
“怎么可能?这些作品都是我日日夜夜熬心血设计出来的,怎么会是抄袭?”她指尖微微收紧,眉眼间满是错愕与不解,当即点开举报者的个人主页。
“陈舒妍?”
这个名字她隐约有些模糊印象,却素无交集,压根算不上熟识。
“对方拿出证据了吗?”姜予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询问。
“有,你往下翻。”林杨指着屏幕提醒她。
页面往下滑动,对方放出的草稿构图、细节构思,竟和姜予眠的作品高度重合,几乎一模一样。
“不可能,怎么会?”
姜予眠怔怔盯着屏幕,不敢置信地反复翻看,眼底满是茫然与费解。
“予眠姐,你先别急,肯定还有办法。”林杨连忙出声安抚。
“我出去一趟。”
姜予眠迅速收拾好随身物品起身出门,刚踏出工作室大门,才发现门外不知何时早已围得水泄不通,密密麻麻挤满了蹲守的记者。
瞬间,她就被层层人群死死围住,进退不得。
无数记者争先恐后往前挤,一只只话筒齐刷刷递到她眼前,刺眼的闪光灯不停闪烁,晃得她睁不开双眼,视线都变得模糊。
“请问你的作品涉嫌抄袭是真的吗?”
“那之前凭借这些作品获奖的奖杯是不是也无效了?”
“能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吗?”
接连不断的尖锐问题扑面而来,密密麻麻压得姜予眠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都让让!”
一道清亮又强势的声音骤然响起,季雨霏孤身一人用力拨开人群,快步冲到最前面护住她。
“予眠?没事吧?”
“季记者?您和姜设计师很熟悉吗?您作为记者不想知道真相吗?”旁边的记者立刻出声反问。
“作为记者,我确实应该和你们站在一起质问她,可作为她的朋友,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相信她。”季雨霏眼神坦荡,语气坚定直白。
“雨霏。”姜予眠看着挡在身前的人,轻声唤了一句。
“你们都让开,打扰到人家工作了知不知道?”
素来温和的季雨霏第一次沉下脸色,提高声音厉声呵斥。
江氏集团顶层办公室,冷气清冽,氛围沉敛。
“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先把热度压下去。”
江凛指尖轻抵眉心,眉宇覆着淡淡的冷意,已然知晓网上席卷的抄袭风波。
“好的,江总。”助理躬身应声,立刻着手安排。
另一边,工作室楼下。
季雨霏用力拨开围堵的人群,一路护着姜予眠快步脱身,拉着她坐进车里。
车厢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与闪光灯,瞬间安静下来。
“你不用解释,我相信你。”季雨霏一边发动车子,一边侧眸看向身旁心绪纷乱的姜予眠,语气笃定又温柔。
车子平稳驶离闹市,不过短短半个小时,网上铺天盖地的热搜风波骤然回落,原本高居榜首的词条被彻底压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姜予眠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底了然。
这般一手遮天、不动声色压下全网热度的手段,除了江凛,不会再有旁人。
“沈逾白呢?他还不知道这件事?不应该呀?”季雨霏眉头微蹙,随手拿出手机,就要准备联系。
“你别打给他了,我自己可以解决的。”姜予眠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