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你走。”
“我不走!”
两人瞪着眼僵持,可是时间紧急,时晴很想见洋洋和小迪,想问问小迪要去哪,还会不会回来,她们还是朋友吗,或者这一次见面就是永别。
她不再和他纠缠,大步走向墙角的栅栏。
盛誉见她毫不松动,急冒了汗,亦步亦趋跟过去,“校门口那家咖啡店是我小姨开的,有各种各样的蛋糕,你可以随便挑,天天吃也行!”
时晴把他当空气,熟门熟路走到缺口的栅栏边,脚踩最下面的横杆,盛誉不敢拽她,只能唐僧上身般碎碎念:“你这样是逃课,老师一定会喊家长的,实在不行我帮你请个病假,然后和你一起出去…”
在他好言相劝时,时晴也没闲着,双手攀住最顶端的横梁,轻盈一跃,像跳高选手似的平稳落在栅栏外。
盛誉看傻,“我去…你好厉害!”他感叹之后才反应过来,急声:“你就这样出去了?都不和老师打声招呼?”
时晴离开之前,看着他眼睛说:“那你帮我转达一下吧,告诉朱老师,我痛经,先回家休息了。”
*
城南游戏厅,工作日,场地有些空,只有几个中年男人在角落推币。
司洋洋和韩小迪坐在休息区的软椅上,没有小孩哥爆金币,一个翘着腿玩手机,一个无聊望天。
司洋洋看了眼时间,距离四点还有二十分钟。
她把手机塞进裤兜里,问旁边:“你说时晴会来吗?”
韩小迪从开始就不抱期望,满含幽怨地说:“不会来吧,再说…我们算什么朋友啊,只会影响她学习。”
司洋洋眼底现出戾气,突然站起身,“既然她不来,我们还在这傻等什么,有这闲工夫都不如回家躺会儿。”
韩小迪一想也是,她被司洋洋拉起来,两人一起走向扶梯,从四楼下到一楼,温度越来越低。
外面积雪没有彻底清理,路面上残留的雪被压得乌黑油亮,被夕阳一照,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时晴就是踏着这光出现在她们的视野里,因为跑得太急,炙热的胸腔灌注冷空气,激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司洋洋和韩小迪看到她,同时跑向门口,推开厚重的棉布帘,站在她面前。
时晴咳嗽劲刚过,眼前就出现两双单薄的旧靴,她抬起头,看到两张久违的脸,想笑,眼圈却先红了。
她语气焦急,掺杂着浓浓的不舍,“小迪要去哪啊?”
司洋洋见她这样,一秒原谅,替韩小迪回答:“她二舅在南方,打电话问她要不要进服装厂,一个月能挣五六千呢。”
时晴有很多问题。
“你二舅靠不靠谱啊,你去了住哪里,还没成年厂子要吗,你去了又计件又加班的,身体能受得了吗?”
韩小迪站在旁边听傻了,“我去,我都没想这么多。”
时晴来了股火,瞪大眼睛诘问:“什么都没想就敢去,连车票都买好了?”
司洋洋也不理解她焦虑的点,插话道:“有认识人,有活干,能挣钱,就去呗,一个月五六千呢,小迪马上是富姐了!”
韩小迪也是心大的类型,伸手拍时晴的肩,想抚平她的不安,“哎呀,没事,我又不能这么在街上溜一辈子,去南方也行,还能挣钱买几套好衣服,眼看腊月了,我穿这身怕是会冻死在凌阳。”
时晴默然,她低头,拉住韩小迪的手,果然,凉的不像活人,另一只手去拉司洋洋,也是冷得掌心一颤。
她吸了吸鼻子,把溢出的泪压回去。
“你们没有厚衣服吗?”
司洋洋抽回手,无所谓地耸耸肩,“有啊,厚衣服不带派,走在街上跟二百五似的,冻死我也不穿。”
时晴瞪她,“你傻吧?”
韩小迪嘿嘿一笑,挎住她胳膊,“哎呀别说这些了,你能来,我可开心了,想去哪,上楼打游戏呀?”
司洋洋双手插兜,拽出两片空空的布袋,“事先声明,我没钱。”
韩小迪撇嘴,“我也没有。还是那句话,没钱有没钱的玩法,刚才不是有几个大哥在那推币么,咱们去当气氛组,说不定大哥一高兴,赏咱们几十个过过瘾。”
两人就这么决定了,准备折返上楼,时晴却站在原地不动,她的手在校服兜里,捏着不算薄的一沓钱。
对上两张疑惑的脸,她大气地说:“我请你们吃饭吧,就去那家很有名的火锅店,你们不是一直都想进去尝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