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身影鬼鬼祟祟地靠近那辆黑色轿车,掏出红色喷漆罐便是一通乱喷。
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鲜红歪扭的大字逐渐爬满车身:
“小三扶正被拒,反手举报情夫!”
喷完他们又掏出几张事先打印好的照片,用透明胶带牢牢贴在车窗上。
照片明显是夜间偷拍,画面粗糙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是景氏大厦楼下的场景。
一个身形纤细的女人,正与一个男人姿态颇为亲密地先后坐进一辆车里。
那女人的背影,从轮廓来看,与景仪有点相似。
等保安闻讯赶到时,那两人早已扔下空罐,钻进一旁等候的车子消失无踪。
安娜得知后立即报警,并加强了安保巡逻。
警方很快锁定了嫌疑人,正是孙新的老婆及其堂弟。
他们坚称景仪与孙新有“不正当关系”,因怨生恨,才来公司报复。
由于未造成实质性人身伤害,且对方又愿意赔偿车辆损失,警方也只能进行调解。
所谓“不正当关系”的指控荒唐至极。
明眼人都知道,这不过是他们因孙新被捕而进行的低劣报复罢了。
景仪的全车重新喷漆的费用预估在四万元左右。
孙新妻子曾提出想当面道歉并赔偿,但景仪自始至终未露面,全权交由安娜处理。
她觉得这种手段实在拙劣又无聊。
更不屑于与这样的人浪费时间见面。
不过,安娜在调解过程中也明确告知对方。
保留就人格侮辱行为提起诉讼的权利,若再有下次,绝不姑息,一定告到底。
4S店喷漆处理得很快,下午时分,景仪那辆黑色保时捷已被司机开回,停在了集团大厦的地下停车场专属车位。
晚上八点,景仪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安娜不放心地提醒:“景总,今天还是让司机送您吧?我怕那两个人还不死心,又来找麻烦。”
景仪揉了揉眉心,根本没放心上:“没事,我自己回去。”
她独自乘电梯下楼,走进空旷的停车场。
米色风衣衬得身形挺拔,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在偌大的空间里带出轻微回响。
还没走到自己的车旁边,斜侧里突然冲出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堵住了她的去路。
“景仪!你这个小三!毁我老公,毁我家!你得赔!”
一个女人声嘶力竭地冲她喊。
景仪蹙眉,从他们的骂声中立刻明白了,这正是白天往她车上喷漆的孙新老婆和堂弟。
她之所以没有追究对方的法律责任,也是想着放她一条生路,没想到她还自己找上门了。
景仪不想与她纠缠,冷声道:“让开。”
“让开?你做梦!”女人尖叫,“一千万!拿钱,不然别想走!”
堂弟狞笑着上前一步,污言秽语扑面而来:“你他妈可真够行的,嫁了华年老总,还跟他女儿不清不楚,背地里还跟我哥睡了几年,要不是你勾引怂恿,我哥至于去贪污吗?贱货!”
景仪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拿出手机,拨110。
这一下彻底惹恼了堂弟。
他抢了景仪的手机重重地摔在地上,又扬起手,蒲扇大的巴掌就往景仪脸上扇,嘴里还骂骂咧咧:“还敢报警,不知廉耻!”
景仪侧身想躲,却已来不及。
那巴掌带着风声,眼看就要落下来。
一道身影从侧后方如箭般冲出,快得只剩残影。
她飞身扑至,一记狠厉的膝撞精准顶在男人腹部。
对方惨叫一声,痛苦地弯下腰。
“顾沈言。”
景仪这才看清来人。
顾沈言回头看了一眼景仪,眼睛红红的,像一匹狼。
顾沈言慢慢走向男人,动作毫不停滞。
肘击、锁喉、过肩摔,一套动作迅猛连贯,将人重重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紧接着,拳头如暴雨般落下。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带着狠劲,砸得那男人满脸是血,惨叫声断断续续,很快就弱了下去。
“敢动她?找死!”
顾沈言声音低哑得像从地狱爬出来,手上的力道一下比一下重。
景仪被眼前这完全失控的暴力场面震住了,愣了好几秒才猛地回过神。
旁边那个女人一直在尖声哭叫,却不敢上前半步。
景仪冲上去,从背后死死抱住顾沈言的腰,用尽全力往后拖拽:“顾沈言!停下!”
她手臂绷得极紧,几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气。
顾沈言被她抱得一滞,攥紧的拳头悬在半空,指关节早已破皮,鲜血顺着紧握的指缝一滴滴往下落。
她胸膛剧烈起伏,赤红的眼睛仍死死盯着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
景仪趁着她这一瞬的停滞,奋力将她往后拉开几步。
看着地上血肉模糊的男人,她立刻转头,朝停车场入口方向高声呼喊保安。
她还没走几步,顾沈言一声不吭地抄起墙边一个灭火器,狠狠朝地上的男人砸了过去!
“哐当——!”
一声巨响,灭火器滚落在地,男人闷哼一声,彻底不动了。
景仪闻声回头,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浑身的血液都像瞬间凉了。
孙新老婆早就吓傻了,看着堂弟的脸被打得血肉模糊,瘫坐在地,嘴里机械地喊:“杀人了,杀人了……”
顾沈言转过头,将沾满鲜血的食指竖起,轻轻抵在自己唇边,朝那女人做了一个无声的“嘘”的手势,眼神冷得像刀。
那女人吓得浑身一哆嗦,立刻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把所有声音都噎在了喉咙里,眼泪失控地奔涌而出。
景仪立即飞奔到顾沈言身边,颤抖的手捧住她的脸,指腹轻轻擦过她溅上血点的脸颊。
极力安抚着她:“言言……言言!看着我,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顾沈言眼里的猩红和戾气,在她的触碰和呼唤下,终于一点点缓慢地褪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血淋淋的手,又看看景仪没事,才松了口气。
值班的保安此时才赶到现场。
景仪强压下声音的颤抖:“快,打120!”
保安慌忙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很快,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受伤昏迷的男人和吓瘫的女人被分别抬上担架,送往医院。
景仪立刻给保卫科负责人打了电话,快速交代了事发经过和地点,吩咐他们立刻派人跟进处理,并保护好现场。
挂断电话后,她转过身,目光复杂地落在顾沈言身上。
停车场惨白的灯光下,顾沈言沉默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