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大步走到门口,猛地拉开了房门。
“张姨。”顾沈言挡在门口,“以后在这个家里,不要喊景仪太太,喊她景总。”
张姨一脸错愕:“可是……顾先生那边……”
“我不管我爸怎么说。”顾沈言打断她,眼神冷得像冰,“喊她景总。我不希望再在这个家里听到那两个字。”
对张姨来说,豪门大宅里待久了,最重要的生存法则就是不该问的不问。
顾沈言这个家里出了名的混世魔王,她能不惹就不惹。
称呼问题对她来说根本无关紧要,只要不影响拿工资,她就高高兴兴地应下来:
“好,我知道了,听小姐的。”
其实在顾家干活最轻松。
只要顾沈言在家,她基本就不用过来上班,工资却照样一分不少,整个巴海市都找不出第二份这么好的差事。
她笑眯眯地转过身,轻手轻脚地下了楼,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假期又来了,这次该去哪里玩呢?
景仪站在洗手台前,指尖浸在冷水里。
刚才门外顾沈言的纠正,她听得一清二楚。
以前不住在一起,她还能靠着距离感来粉饰太平,下意识地模糊掉自己那个荒唐的身份。
可如今在顾宅里朝夕相对,每一声太太,都像是一记耳光,提醒她那个无法逃避的事实。
既然顾沈言已经替她挡掉了,倒也正合她的心意。
景仪收拾好情绪,简单化了个淡妆。
她走进衣帽间,本想挑一件今天的衣服,却发现里面大多是西装,几乎没有别的选择。
她随手抽出一件,刚转过身,就看见顾沈言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件米白色长款风衣。
“穿这件吧,”顾沈言把风衣递过来,“今天降温了。”
“我自己有衣服。”景仪淡淡提醒。
“我知道。但你的西装外套太薄了。要是把我们的景总冻坏了可怎么办呢。”
她虽然说得一本正经,却总带着一丝不正经。
景仪定定地看了她几秒,又透过玻璃窗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确实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她没再坚持,接过风衣展开手臂穿了上去。
还没等景仪去拿鞋,顾沈言已经先一步单膝跪地,取出一双细跟高跟鞋。
景仪没有拒绝,顺势坐了下来,顾沈言垂下头,极其自然地握住景仪纤细的踝骨,动作温柔地为她穿上了鞋。
顾沈言仰着脸,对着她笑,那笑容干净又柔软,带着一点说不出的甜。
景仪看着她,也被这笑容感染了,唇角不由自主地微微弯起。
景仪本就身材高挑,风衣将她的身形衬得愈发修长。
这衣服很合身,好像专门为她定做的一样,只是衣服上淡淡萦绕着顾沈言惯用的香水味。
她下意识将手放进口袋,指尖却触到了一点硬物。
景仪顺手拿出来一看,是一盒揉得有些皱的香烟和一个银色的打火机。
顾沈言的脸色瞬间变了,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抢过,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这是我以前留下的东西,”顾沈言急切地解释,“那是以前……我现在真的不碰这些了。”
该死!
她竟然忘记把这些东西拿出来扔掉。
自从知道景仪不喜欢烟味后,她早就把烟戒得干干净净。
那段时间确实挺难熬的,但她都咬牙挺过来了,没想到今天却被景仪翻了出来,真是倒霉。
景仪果然如她所料,没有追问,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走吧,下去吃饭吧,你爸还等着我们呢。”
这种客气的疏离,反而让顾沈言的心里更像是被猫抓了一样。
“你先下去。我回房间穿件衣服。”
景仪微微点头,转身走出了卧房。
楼下餐厅里,顾慎远正坐在餐桌前,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景仪从楼梯上下来,“起来了?昨晚睡得还好?”
景仪走到餐桌旁,语气平静:“还好。”
她拉开椅子坐下,动作一如既往地从容。
没过几秒,楼梯口传来另一阵脚步声。
顾沈言也下来了。
顾慎远几乎是瞬间就站了起来,脸上瞬间绽开笑容,两眼放光:
“宝贝女儿回来了!”
他声音里满是掩不住的惊喜和宠溺,快步迎上前去,像是要给顾沈言一个大大的拥抱。
“早呀,爸。”
顾沈言微微侧身,自然地闪开了那个怀抱,径直走到餐桌旁,紧挨着景仪坐了下来。
顾慎远僵在半空的手顿了顿,笑呵呵地收回来,目光在看到顾沈言身上的衣服时,笑容凝固了一瞬。
他坐回位子,“沈言,你这衣服……倒是和景小姐穿得像亲姐妹似的。”
顾沈言从餐盘里拿起一片吐司,身体微微向景仪那边倾斜,
“是吗?”
她语气淡淡的,眼尾却带着一点不明显的笑意。
“那可能是因为,我和景小姐——”
她停了一瞬,目光轻轻落在身旁的人身上。
“眼光一向比较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