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
顾沈言看着她:“既然是你写的,我一定要抽到。”
“若是你抽不到呢?”景仪反问。
顾沈言微微前倾,语气沉得近乎偏执:“那谁抽到,我就废了谁的手。”
景仪听着那句狂话,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甚至没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好笑。
她抬起手,把顾沈言领口蹭乱的地方细细理平,像是在给一只炸了毛的小兽顺毛。
“别闹了。”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听不出半点责备,反倒像是在哄着她。
被她这么一顺,顾沈言眼底那股戾气瞬间被压了下去。
她顺从地低着头,任由景仪的手指在领口盘桓,那种压迫感散了大半,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所有人的便签都落了位。
蔡子潇摇晃着纸盒,从她身边最近的男一号开始抽。
那位男一号自信满满地将手伸进盒子,双指油腻地夹出一张纸条。
他又故意松了松领带,摆出三分漫不经心、四分讥诮的姿态,可惜那点装腔作势怎么看都透着几分失败的尴尬。
领带却像跟他作对似的越勒越紧,他猛地咳嗽了几声,脸涨得通红,最后只能狼狈地彻底解开领带,才长舒出一口气。
顾沈言看了一眼,忍不住挑了挑眉。
入戏太深。
她凑到景仪耳边,压低声音道:“阿潇这部剧,可能要扑了。”
景仪侧头看她,“为什么?”
顾沈言一本正经道:“表演上有一种大忌,叫‘我正在演我有多帅’。只要演员陷入这种自恋,这角色就废了一半。”
景仪看着她认真评价别人的模样,觉得有些可爱。
明明不是演员,却偏偏分析得头头是道。
那边,蔡子潇摊开便签纸:“脱光衣服,扭扭屁股。”
“恶趣味呀,简直太恶趣味了!”
蔡子潇一边摇头叹息,一边打量着男一号。
男一号虽然尴尬,但作为职业演员,基本的心理素质还是有的。
他犹豫片刻,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把衣服脱了,僵硬地扭了扭屁股。
陆桐见状,眼疾手快地捂住蔡子潇的眼睛,笑骂道:“别看呀,小心长针眼。”
顾沈言和景仪对此毫无兴趣,压根没往那边看。
女演员们也都默契地转过头去小声交谈,只有几个男演员在旁边疯狂起哄。
下一个抽中的是江知月。
蔡子潇摊开纸条,念到一半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神色微妙地朝顾沈言的方向瞟了一眼,清了清嗓子才把后半句念完。
“希望重现一下江知月和小顾总当年酒吧亲吻事件。”
这话一出,比男一号裸奔还有看头,全场顿时兴奋起来。
“早就听说小顾总和江知月那段,原来是真的啊?”
“听说当年亲得特别激烈,小顾总快给我们再现一次,满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
起哄声此起彼伏,根本不管当事人的感受。
江知月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急忙解释道:“当年只是游戏……我们是借位,并没有真的亲,大家不要误会……”
可惜她的声音在热闹的喧嚣中显得格外无力。
这件事她已经解释过无数次,可真相从来不重要,大家只想看热闹。
有人继续笑着拱火:“这次正好是你抽到的,就给我们重现一下那个‘误会’呗!”
现场气氛越来越高涨,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集中在顾沈言和江知月身上。
顾沈言本来已经困得直打哈欠,听到这话反而猛地睁圆了眼睛。
她这种性格,向来不在乎什么面子,更不会顾忌别人的感受,冷着脸正打算直接回绝,甚至想把酒瓶直接砸在桌上。
但景仪先她一步开了口,“这是一个人的真心话大冒险,不是两个人的。这种需要双人配合的项目,本身就违背了公平规则,不算数。”
景仪这么说,合情合理,所有人也找不出毛病来。
顾沈言心中却是暗喜。
“这是吃醋了?”她心里想着,却笑出了声。
全场无声,唯独她的笑声格外清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到了她身上。
陆桐坐在景仪另一侧,凑近她耳边低语,“愿愿,你现在越来越护短了。”
景仪有些局促地推了推她,略微侧头,又撞进了顾沈言炽热的眼神里。
“景姐姐说得对,规则就是规则,咱们得讲究公平。这次就放过知月喽!”
蔡子潇打了个哈哈便将那张尴尬的便签处理掉,顺势将纸盒移到了顾沈言面前。
顾沈言此时心情很好,看也没看,修长的手指随手捏出一个纸团扔给了蔡子潇。
蔡子潇接过纸条,戏谑地看向顾沈言,目光又在身侧的景仪身上转了一圈,笑得意味深长。
“哟,这个问题有意思。”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拉长了尾音,“你的第一次,给了谁?”
景仪端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
不知道为什么,心底莫名地心虚。
四周安静了一拍,随即有人吹了声口哨。
顾沈言眉梢轻挑,语气云淡风轻:“都什么年代了,还问这种问题。”
蔡子潇哪里肯放过她,晃了晃手里的纸条。
“小顾总,你可别想赖。”
顾沈言偏了偏头,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景仪的侧脸。
那一眼极快,却让景仪攥着酒杯的手又紧了几分。
她收回目光,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难得露出一点踌躇的神色:“……我可以选大冒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