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
她轻声开口,带着几分近乎眷恋的温柔。
顾沈言反手将她狠狠推开。
林惑被推得连退数步,后背重重撞上一旁的石碑,发出一声闷响。
她勉强停住,喉间溢出极轻的痛息,却没有立刻站直。
顾沈言几步逼近,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林惑没有挣扎。
她甚至没有露出半分害怕,只是抬眸看着顾沈言,眼底浮起一丝近乎满足的笑意。
“沈言,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顾沈言看着她这副模样,只觉得一股恶心直冲胸口。
她最讨厌的,就是林惑永远这样。
仿佛她们之间有什么无法割舍的感情。
仿佛她没有害死沈丛。
“闭嘴。”
顾沈言指尖一点点收紧,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你没有资格对我说这句话。”
林惑被掐得脸色渐渐发白,却依旧没有移开视线。
她的嘴角甚至又往上弯了弯,
“没有资格……”
她轻声重复,气息已经有些乱,“可我还是想说。”
她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顾沈言紧抿的唇上,又慢慢移回她的眼睛。
“三年了,沈言。我每天都在想,下次见面的时候,你会不会不记得我了?”
“林惑,如果不是今天在我妈妈墓前,我一定掐死你!”
她不是不敢。
只是这里是沈丛的墓前。
她不想让妈妈看见自己变成这样,也不想让那个还跪在墓前的女孩看见。
“言言。”
景仪也及时喊住了她,顾沈言从失控的情绪里抓回了一点理智。
她闭了闭眼,慢慢松开了手。
林惑缓缓抬起手,那只手竟朝着顾沈言的脸颊伸过去,像是想碰一碰她。
景仪眼神一冷,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够了!不要碰她。”
林惑看向景仪,抽回了自己的手。
“景小姐,想不到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最后站在她身边的人,竟然还是你。”
话音未落,林惑的目光已然越过景仪,重新黏回了顾沈言身上。
“沈言,你还是一点都没变。只要有人敢碰到你在乎的人,你就会像个疯子一样失控。”
林惑咬了咬嘴唇,露出一副近乎欣赏的神情。
“可是,我真的很好奇……这么多年过去,你难道就没想过,她真的比我更懂你吗?别忘了,我才是最早陪在你身边的人。我爱你——就像我爱丛丛一样。”
顾沈言刚刚压下去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再次翻涌起来。
甚至比刚才更加失控。
林惑竟敢用“爱”这样的字眼,去提起沈丛。
仿佛那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本身就是对沈丛的亵渎。
“你不许提我妈妈的名字!”
顾沈言再次伸手扣住林惑的脖颈。
力道更重。
林惑的身体微微一僵,脸色一点点白了下来。
可她看着顾沈言,眼底却没有恐惧,反而浮起一丝近乎享受的神情。
“住手!”
一旁一直沉默跪着的女孩突然站起身,冲了过来,双手攥住顾沈言的手臂,用力往下拽。
“请你放开她!……你别对我妈妈这样!”
顾沈言转过头,凌厉的视线像刀子一样刮在沈画脸上。
那一刻,她终于看清了沈画的脸。
沈画的长相生得极具冲击力。
那张脸分明有着林惑的轮廓与眉眼,可偏生在鼻梁和唇角处,又能清晰地看到沈丛的影子。
那种五官组合在一起,简直是林惑与沈丛两个人的完美融合。
爱与恨在同一张脸上重叠、撕扯、碰撞。
顾沈言死死盯着眼前这张脸,只觉得胸口在剧烈燃烧,气得几乎要发疯。
她的手几乎不受控制地朝沈画伸过去。
那一瞬间,她甚至分不清自己想做什么。
景仪从身后抱住她,将她整个人拉回自己怀里。
“言言。”她低声叫她,
“言言,没事。”
景仪一只手护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安抚着她绷紧的脊背。
林惑被松开后剧烈地咳嗽了两声。
她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脖子,缓了片刻。
可当她再次抬起头,看见顾沈言靠在景仪怀里不停颤抖的样子时,眼神还是微微变了一下。
“沈言?”
她的声音因为刚才的窒息有些沙哑。
“你怎么了?”
景仪把顾沈言抱得更紧,拇指轻轻擦过她的耳侧,低声安抚着她。
沈画扶着林惑,着急地抬起头:“妈妈,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林惑看了她一眼,“没事。”
她安抚完沈画,重新抬起视线,看着顾沈言。
林惑转过头,拍了拍沈画的肩膀,抬手指向她:
“沈画,这是你血脉相连的亲姐姐。”
沈画顺着林惑的手势抬起头。
她的刘海被风吹得有些乱。
但她没有害怕,也没有排斥,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认真。
她向前迈了半步。
声音清清楚楚地落在所有人耳中: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