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理性分析着,“直接切入的优势,优点在于节奏紧凑,气场宏大,能快速建立起整首曲子的基调;而自然采样开篇的优势,在于意境独特,有叙事感,能把听众的情绪慢慢带入,让主题曲不只是一首曲子,更像一个故事。”
他看向辛玫,目光坚定温柔,满是尊重包容:“这首曲子,是为你而作,是你五年沉寂的回归之作。最终的选择,由你来定。我们可以先做两种小样,把两种开篇都尝试一遍,打磨完再做决定。无论选哪一种,我们都可以把它做到最好。”
“我其实更偏向自然音的切入,”辛玫接上他的话,“先用鸟鸣风响铺满音色,再慢慢推进旋律……要不这个开头我来写,你写一版笛箫推进的?”
“好呀,”法穆欣然答应,“后期我们进藏了,我还想搜集当地藏传佛乐和梵音韵律,对比它们与颂歌的区别,或许也能启发灵感。等返程以后,你来工作室里,我们一起写。”
白昼余热慢慢褪去,山间泛起阵阵凉意,远处的民宿早已已经亮起温暖灯光。
两人并肩漫步在竹林里直到夕阳西斜,夜幕无声降临,而他们依旧沉浸在采风与创作的探讨中,忘却了时间流动,乃至于没察觉到,头顶的天空,不知何时又聚起团团乌云,黑压压遮蔽天色。
雨快来了。
远处传来阵阵雷声轰鸣,急风席卷山林,竹林在狂风里簌簌摇曳。法穆后知后觉地抬头,夜色早已吞噬整片山林,四周灰蒙蒙一片,低空掠过的蜻蜓和慌忙回巢的鸦雀,都在预示暴雨将至。
他拉住正欲继续深入竹林的辛玫,“玫玫,不能再往前走了,马上要下雨了,我们得赶快下山。”
辛玫回过神,抬头直望到天地阴沉,狂风加剧,竹林在风中凌乱摇摆。她被法穆拉着,快步往山下赶去。
可终究还是晚了。
深山竹海道路偏僻,白日积水早把山路泡的泥泞湿滑,加之天色黑透,周遭草木繁茂,入夜后更是难辨方向。不过片刻,暴雨便倾盆而下,豆大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竹林和他们身上,大片密集的雨幕将他们困住。
深山信号微弱,经暴雨干扰,两人手机的信号格都显示出不在服务区,别说联系节目组了,他们连求救电话都拨不出去。
夏季衣服单薄,很容易就被大雨打湿,辛玫冻的直打喷嚏。她一路被法穆牵着走,完全辨不清方向,心头遏制不住的慌乱促使她不得不紧紧攥着他,她不怕黑,但很害怕与世隔绝的失联状态。
法穆将她护在身侧,凭借着还算不错的夜视能力,在狂风暴雨中艰难前行。万幸的是,摸索片刻后,他在竹林深处,发现了一间废弃已久的守林人小屋。
这间小屋不大,木质结构虽然外表陈旧,但能遮挡风雨,法穆带着辛玫冲进小屋,反手关上破旧的木门,总算暂时摆脱了暴雨侵袭。
而此时,山下的酒店乱作一团。
夜色已然漆黑,晚餐时间都要过了,负责联络嘉宾的工作人员小今,在酒店大堂来回踱步,一遍遍拨打辛玫和法穆的电话,听筒里始终只有冰冷的无法接通提示音,她急得眼眶泛红,手足无措地敲响了导演张栎的房门。
张栎正在房间里整理明天的拍摄脚本,开了门就看见小今慌慌张张的脸。
“张导,出事了,辛玫老师和法穆老师采风还没回来,电话也一直打不通。”
“什么?”张栎追问道,“他们没说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有呀,之前每次都很准时,到饭点就回来了,今天一直联络不上,外面还下了这么大的雨……”
张栎听得心底渐沉,辛玫是明年庆典的演奏家,法穆是特邀的外籍作曲家,两人身份都很特殊,若是在这次录制里出了意外,她承担不起后果。
“先别慌。”她稳住声音,对小今说,“你把所有人都叫来,拿上手电筒,我们沿着周边路段找一找,说不定他们就在路上,记得别让大家伙贸然进山。”
“好!我马上就去!”小今不敢耽搁,转身冲了出去。
小今走后,张栎压着心底不安,拿出手机,立刻拨通秦晏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