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玫的注意力落回眼前的戒指,定定看着这枚象征无尽轮回的婚戒。
再抬起眼时,她看向对面的夏穆,眼底透着平静,再没有当年的尖锐逞强。
“什么意思?”
“希望你收下的意思。”
夏穆对上她的凝视,时隔五年,他无法对她亲自说出口的承诺,在五年后的今天用了最直接的方式弥补。
辛玫轻轻拿起盒子,对着灯光欣赏祖母绿宝石的晶莹折射,淡淡反问,“如果我不愿意呢?”
夏穆的温柔眼神褪去几分纵容,再次浮现的是他与生俱来的强势冷静。这才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本性,冷血,操控,不会一味妥协。
“没有不愿意的选择,你必须戴上。”
夏穆不是习惯迁就的人。
他的爱情,始终带着继承人的傲慢底色。
他清楚辛玫的花心本性,接受她的交际花观念,比她自己还要更早察觉她在不同人面前的不同表现。他对她的爱是真情实意,少年人总需要那么一次不清醒的心动,一生只有一次。
但是仅此而已。
他是最早默许圈层规则的那个人,他从小就在这套规则里长大,绝不会天真地要求她斩断过往,专一依附自己。他根本不期待辛玫依附他,如果有一天辛玫放弃了所有,安然躲进他的笼子里做国王真正的金丝雀,他迟早会对她腻烦。
他喜欢她做个玩物,又不全然期待她只是个玩物。
他接纳她和她身边所有糟透了的状况,默许这场情利共生的纠缠,在这场纠缠里,他对她的偏执和操控欲从未松懈。
他可以无限纵容她的拉扯,享受,沉沦,底线只有一个,她必须留在他的世界里。
底线之上,他已经给她破过很多次例了。
辛玫静静看着他,澄澈水润的漆黑眼眸能猜到他心里的想法,也很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
早逝的母亲带她进入城堡,城堡里的哥哥让她成为公主。
她靠男人捧上来,一路借力爬墙,她拥有的资源庇护,逆风翻盘,全都离不开他们层层叠叠的偏袒扶持,她早就失去了抽身离开的机会。
她周旋在他们之间,得到名声,得到利益,得到远大前程,也势必要接受等价交换的名利场规则。
谁不喜欢戒指?
多一枚,少一枚,又有什么差别?
秦晏的情侣对戒,法穆的假面理想,夏穆的衔尾轮回,它们都被赋予了爱与名利,她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她生来就喜爱价值连城的珠宝,早早就清醒懂事地了解到,收下它们就意味着接受不动声色的捆绑。
想到过去,辛玫对夏穆勾唇一笑,轻轻把戒指盒放进他摊开的手心里。
“你忘记我当时怎么说的了吗?”
“我要你亲自跪在我面前,再来问我愿不愿意接受。”
“五年都熬过来了,没道理现在连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都不肯满足我。”
她望向他的眼神灵动又顺从,像一只恃宠而骄的田野夜莺。
“我要你亲自给我戴上。”
夏穆没有拒绝,抬手取出那枚承载着家族百年承诺的祖母绿婚戒。
衔尾蛇环循环往复,内圈刻着温特家独有的防伪标识。一经送出,就不能再收回来。
他拿着戒指,起身来到她面前,单膝跪地,轻轻握住她的手,将这枚独一无二的冰凉戒指,亲手套进她的无名指。
尺寸完全合适。
戒指本就为她量身打造。
五年留白的爱恨拉扯,在这一刻,悄然闭环。
晚餐结束,夜色深沉。
夏穆没有让她回家。
他连问都没有问过她一声,就将她带回他的别墅。
别墅空旷无人,法穆还没回家,或许是故意没有回家。
无星的夜晚,夜空悬挂着一轮皎洁月亮,白昼消失以后的世界,月亮是黑暗里唯一的纯白,这抹纯白,被薄纱似的云霭遮掩笼罩,向人间投下幽幽窥伺。
人前的夏穆永远克制体面,可在人后的独处空间里,他会剥落所有对外的斯文伪装。
门合上的声音落定,他扔开西装,长臂一伸,毫无征兆地将她扣进怀里,强势的吻寸寸落下,寸寸将她占据,不带任何循序渐进的温柔。
他捏住她的下颌,指腹掐住她颈部的白皙肌肤,一瞬间就掐得泛起薄红。
他迷恋强迫她的动作,要她抬头直视他眼底的偏执占有和斯文玩弄。
这个吻不带任何试探,久久压抑的隐忍和霸道掌控狠狠碾过她的唇瓣,强势撬开所有缝隙,攻城略地般掠夺她的呼吸。
辛玫被他扣得腰肢发软,整个人被他完全禁锢在方寸之间,抵在他胸口的手,抗拒力道微弱得可怜。
夏穆察觉她的闪躲,扣在她腰间的手掌骤然收力,将她更紧更深地揉进自己怀里,喘息间渐渐慢下节奏,给她留足换气的余地,而后稍稍退开她的唇半分,呼吸微沉,薄唇擦过她泛红的雪颈。
“别躲。”
“从你收下戒指的那一刻,你就没有躲的资格了。”
话音落下,他再次俯身吻她,比刚才更缠绵悠长。
镜前暖光落在他俊美清冷的侧颜,一半矜贵斯文,一半沉沦败类,祖母绿戒指在镜子里闪烁着熠熠夺目的竖瞳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