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糯的声音,刻意压得很低,一字一顿,带着明显的委屈。
就算是陆烬,也听出了不对劲。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
脸上脏兮兮,看不清原本模样,用小猫一样微弱的力气,拼命推压在腿上的死尸。
女孩抬起头,眼睛像黑夜里的玛瑙,亮得惊人,盛满恐惧和胆怯。他把她扛在肩上,想尽快离开。她散开的长发拂过他下颌,带着一丝甜腻的花香,那味道,让他一瞬失神。
然后,她就开始大呼小叫,一路求饶……
回忆收束。
陆烬低头,凝视着眼前的少女。
眼睛大而清澈,鼻尖冻得微微发红,唇瓣抿得紧紧的,一脸委屈又倔强的模样。
“想要?”
肖晚星小声:“嗯。”
他转身,走回商贩面前,买了一袋糖果,递到她手里。
肖晚星接过,抓了一大把,撕开糖纸,一颗接一颗往嘴里塞,直到腮帮子鼓得圆圆的,才停下。
陆烬看着她:“还要吗?”
肖晚星:“……”
“奈奈!烬哥!你们干嘛呢?快跟上!” 江北见两人掉队,回头来喊。
肖晚星不再看他,攥着糖果,快步追了上去。
孩子们对糖果的热情,远胜过纸笔。
甜香散尽,他们才围过来,睁着圆溜溜的眼睛问:“姐姐,这些纸和笔,是干什么用的?”
肖晚星蹲下身,声音温柔:“有谁,想学写字吗?”
“我想!”
“我!”
“我也要!”
伊兰奶奶以前,曾教过江北几个认字。
可后来孩子越来越多,老人和少年们终日为温饱奔波,再也抽不出时间。
肖晚星把每个孩子的名字,一笔一画写在纸上,教他们认自己的名字,也教他们星原帝国的地名。
陆烬说得没错,食物和物资,都是他们拼死拼活换回来的。孩子们比她更能帮伊兰奶奶分担。她要留下来,就必须有自己的价值。
江冬凑过来,抽走一张写着地名的纸,捏着笔笨拙模仿:“烬哥,你来试试,太难了。”
他写的 “莱昂城” 歪歪扭扭,像几条扭打在一起的虫子,生怕别人认出。
陆烬走到桌前,左手接过笔,落下两个字 ——江冬。
与肖晚星娟秀小巧的字不同,他的字迹工整有力,一撇一捺都稳,只是略显僵硬,却比江冬好上太多。
肖晚星好奇:“陆烬,你以前学过吗?”
陆烬摇头。
江北在一旁解释:“烬哥来 E 区时,已经八九岁了,也许以前学过。”
陆烬淡淡一句:“不记得了。”
来到这里之前的事,他全都不记得。
他专注看着纸面,沉默片刻,又写下三个字。
小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