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不是人。

而她刚才的确是有一瞬的心软，差点儿将这人邀请上了船。

如果她没猜错，妖邪上船的方式就是被邀请。

她摆手拒绝了这老妇人。

转头就看到在岸边的所有妖怪都朝她看过来，他们的嘴不停念叨着：“求求你，让我上船吧，让我们上船吧！”魔怔而癫狂，向她扑了过来。

“不轻言拒绝，不轻易答应，往生之客与你我何关？”渡船人继续低低说着，这话是之前没有说到过的。

成霜凝这才知道自己刚刚摆了手也算是触犯了禁忌。

她向后退去，转身飞快地朝渡船跑，谢珏就跟在她旁边，一起上了船。

等上了船，看到谢珏不慌不忙地从舫内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慢条斯理地端着喝了起来，才知道这人看着自己窘迫。

“你为何不帮我？”

“我帮了你，你可不乐意。”谢珏并不惊讶于她的质问，很多年前，他曾经帮过一个人，那个人觉得他是在瞧不起她。

成霜凝很想很想端起茶壶将茶浇在对面这人的头上，越发相处，这人的真性情越发流露，并不像表面看起来的温文尔雅，反而带着一股恶趣味。

成霜凝坐在原地，听到了扑通扑通的跳水声，她回头朝着来的岸边看去，就看到那些岸边的妖怪一个个都跳进了河里，眼里痴狂，哪怕被湍急的河水冲走也要游过这条河。

“你知道这是什么河吗？”谢珏将在腰间的萧取下，问。

“什么河？”成霜凝打量了一圈，并没有看到什么同普通河流不同的地方，甚至相比普通的河流，这河更窄，看起来轻而易举地就能游过去，但水流更加湍急。

谢珏看向对岸的妖艳的红花，一指：“那是冥界之花，曼珠沙华。”

曼珠沙华，也就是红色彼岸花，传说中长在忘川岸边的花，如果传说是真的，并且在这穿书的世界里是一样的话，也就是说—

她现在渡的是忘川？？

忘川不是在地府吗？怎么地上也有？

“这是与地府忘川相接的一段河道，并不是真正的忘川，不过作用差不多。”谢珏解释道。

“我们不是要去黑市赌坊吗？”

“黑市也叫鬼市。”

“......”

谢珏将手中的萧放在唇边，轻轻一吹，熟悉的曲调就从中冒了出来。

正是还在药谷时他给成霜凝吹奏的安魂之曲。

成霜凝这次听到并没有像上次一般感觉到特别烦躁，可能是因为知道了他的用意，有一些心理作用作祟。

但还是听得有些不舒服，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外面融了进来。

正在高潮之时，许久没出现的系统声音再次响起：

[恭喜宿主!妖神好感度上升!当前好感度数值:18/100!]

好感数值好久都没上涨，成霜凝都差点儿快要忘记自己还有这个攻略任务，这次并没有上两次的上涨幅度大，只有两点。

还在河里面的妖怪们，接触到忘川河水，发出了嘶嘶的肉被烤焦的声音。

但哪怕这样，那些妖怪也不见回头，依旧是坚定不移地要游到对岸，有些势力不够强悍的，就变成了一缕烟消失在了忘川河水里。

“对岸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们？”成霜凝问。

“这些鬼怪绝大部分都是和你一样的过河人。”谢珏将最后一个尾音吹完，回答道。

所以过河就成了他们的执念，他们没有办法转世，只能日日夜夜在此处等待，等一个“好心人”伸出援手，带他们渡过这条河流，拿到对面的彼岸花，获得一个投胎转世的机会。

摆渡人在前面高歌，声音悠扬而低沉。

他唱：“三百年，忘川边，花开花落又三遍...”

“爱人前寻未曾有，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舟行一半，就看到对面山下有一条黑色的街市，为什么说是黑色，因为无论是里面穿行的人妖还是摊位的棚帐，都如同染了一层墨，叫人看不清楚。

里面传来吆喝声，可能是声音大，哪怕还有一段距离，成霜凝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人的五脏大贩卖，新鲜出炉，保鲜！”

“各种灵丹，应有尽有，童叟无欺！”

“妖丹大甩卖！上至逆天妖皇，下至普通小妖，你想要的应有尽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