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宗很快解决了这两只金尼克斯。而想要趁乱冲向芙鹿的虫子,也被他用精神波全部清除。
虫态下的西宗似乎稳稳占着上风,强大,自信。但他不再看向芙鹿了,他背对她,藏住自己的面庞。
他面朝着母巢,对抗他的“母亲”。
芙鹿突然想到,如果让西宗去比零星避难,他就避开虫母的召唤。他可以做个自由人!
她抬起手,有些发抖地找到了那根坠着心脏石的项链。她想扯断它,丢掉心脏石,让西宗听到她的心声。
与此同时,那块“未来之镜”也映入她的眼帘。
能照出未来的镜子,在这充斥着暴力的武斗场合,就像一个文弱书生……能有什么用途呢?
芙鹿迟疑了。手指在两条项链之间犹豫。
芙鹿看到母巢鼓动了一下,而后西宗蓦地跪了下来,虫躯上的紫色花纹扭曲蠕动,他痛苦地战栗。
这仿佛一个信号,芙鹿忽然动起来了。
她目光里甚至没有太多人性,就像一个已经磨损了的机器人,开始执行底层代码指令。
她扯下一条项链,发动了[主动无敌2秒]。
两秒,仅够蜻蜓点水一掠。
芙鹿在这两秒里,只来得及做三件事。
第一,撞飞从母巢里新涌出来的“金尼克斯”们。
第二,一脚踢在母巢外壁上。
第三,将“未来之境”按在西宗颤抖的虫躯上。
她没有刻意,但仿佛冥冥注定,那块“未来之境”恰好压在了他身上一处紫色怪纹上,就像是预示着什么。
她刚完成这一切,身后远处响起了古怪的嘶叫,芙鹿回头,望见刚才护卫在母巢外的虫兵虫将们,全都朝这边冲来。
芙鹿再定睛一看,又惊悚又恶心:这些虫族不知受到什么刺激,全都变异了,之前只是没有人形,现在直接朝着B级怪形片的方向演化。
而且它们还边跑边融合在一起,短短几秒,它们从几十只变成了只有四只,但每只都有十个西宗那么大。
芙鹿很不想靠近它们,但她还是咬咬牙,准备用最后的积分,再兑换一个[主动无敌两秒]。
她伸向模拟器的手被按住了。
她惊讶抬眼,然后她看到西宗已经变回了纯人类的形态,并且毫发无伤地站了起来。
……不,不对。
他的头发是银色的。
这个发色,这个气质,实在给她的印象太深了。
“……伊夫栗?”
“我现在好像应该说句帅气的话。”银发的虫族垂着视线,对她笑了笑,“那么十五分钟后,在新世界见吧。”
……
一直到被西宗……被伊夫栗温和地揽到战场之外,芙鹿人都还愣着。
她好像听到他说什么“你站这里不要动,我很快。”
手里还被塞了块巧克力,还是她最喜欢的榛子口味。
芙鹿就这么啃着巧克力,在边上等了一阵子。她闲得很,只有眼珠子很忙,一直在企图跟上西宗……伊夫栗的节奏。
他干掉了那些掉sam的合体虫怪,轻而易举。
他抹除了从母巢里跑出去,企图和虫怪尸体合体的“金尼克斯”。
伊夫栗没让任何一个虫族、任何一只小虫子,有机会摸到芙鹿的跟前。
解除了外围危机后,银发的虫族目标明确地掠进了母巢里……母巢里传来惊天动地的声音。芙鹿的手颤了一下,嘴里的榛子咕噜一下滑进食道里。
伊夫栗说十五分钟,芙鹿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总之,在她嘴里的巧克力味完全消散之前,伊夫栗已经施施然走出来了。
他神情很自然,很从容,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芙鹿诧异——伊夫栗身后的母巢,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损伤,依旧耸立在那里,冒着邪气。
忽地,她浑身鸡皮疙瘩冒起,她瞧见了:那母巢的颜色变了,灰白色从深处透出来,一种死气沉沉的气息也随之逸散出来。
她不是虫族,但她作为生物的本能,已经明白了。那东西正在死去。
伊夫栗来到她面前。
他伸出手,舒展手指,一只虫蛋安然无恙地躺在他掌心。
他今天可真是帅够了。
芙鹿接过虫蛋,“我有很多话要问你。”
伊夫栗毫无异议。大约他其实正巴不得她来问,否则他的功勋、他的勤勉、他的披荆斩棘、他的苦心孤诣、他的一切一切,要如何诉说呢。
“我都会告诉你。”他含笑道。
芙鹿:“好。现在先去救人。”
伊夫栗的笑容短暂地滞住了。
……
——救谁?
——很多很多。人类,虫族,都要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