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穿着一身军训必备的迷彩服,俊俏的脸庞被太阳晒得黢黑,咧嘴一笑,便露出两排明晃晃的白牙,莫名显得有些滑稽。
克家大小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军训怎么不涂防晒霜?你都快被晒成非洲人了。”
“嗨,我没那习惯,再说了黑点好,更有男人味。”苏余揉了揉脸,“别岔开话题了,说正事,你要不要来我们特事科?”
克家大小姐垂着眸,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疲惫与颓然:“别白费心思了,政审背调……我过不去的。”
“是因为原生家庭的原因吗?”苏余眉心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宽慰,“没关系,我和小晴队长说一下,这又不是你的错。”
“我是不是曾和你说过,我的家人们……厌恶我、囚禁我、伤害我、最终还要杀死我……而我在濒临死亡那一刻,无力压制体内累积的负面能量,狂暴的邪能轰然炸开,杀死了在场的所有人?”她缓缓抬眼,声音轻得像一缕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嗯。”苏余缓缓点头。
“抱歉,我骗了你。”克家大小姐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诉说别人的故事,“我当时其实可以用意念控制那些暴走的邪能,但我没有,只是眼睁睁看着我的父亲、我的母亲,我的弟弟,在具有腐蚀性的邪能里一点点融化成血水。”
“这期间他们一直在哀嚎哭泣,咒骂我,祈求我的饶恕……可我始终无动于衷,就躺在那里,看着他们在我面前一点一点融化,就像燃烧殆尽的蜡烛一样,连骨头都没剩下。”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苍白的脖颈,露出一抹凄楚的微笑,“他们的哀嚎声持续了一天一夜,才带着无尽的痛苦彻底死去,一切都结束后,本来应该死去的我,却获得了新生。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活着可真好啊!”
克家大小姐抬起头,深色的墨镜遮住了她的双眼,却挡不住从镜片后透出来的、复杂难辨的目光,“我是不是特别残忍?”
“可这也不是……”
“最终,我因为防卫过当而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判了两年,缓期两年。虽然法官的酌情判决,我并没有真正坐牢,但我的履历不干净了。”
苏余整个人都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心底掀起滔天巨浪,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从没想过,她那段轻描淡写过往背后,竟然藏着如此惨烈又冰冷的真相,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了。
见苏余一副大受震撼的模样,克家大小姐却忽然掩住嘴,低低地笑了起来:“行了,不逗你了,咱们说正事吧。前两天在菜场附近发生了爆炸案,你看过那个新闻吗?”
苏余轻轻点点头,心头却依旧五味杂陈。
他何止是看过,他就是亲历者啊!而且另一名亲历者此刻就坐在他的对面,只可惜她并不知道他就是那个与她并肩作战的“他”罢了。
“其实那是两名异能者躲在暗处偷袭我,后来我和‘春城大师兄’联手,才彻底反杀了他们。”克家大小姐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与忌惮,她抿了抿微凉的唇瓣,这才压低声音继续说道,“事后我发现……杀死异能者,得到的邪能比杀死污染源给的要多得多!”
苏余心头一凛,暗道终于来了。
“这说明什么?”他假装不懂地追问。
“说明他们……或许是祂们,从一开始就在引导我们自相残杀,甚至是明目张胆地鼓励我们自相残杀!”
“也许现在觉醒的异能者还不多,或许大多数异能者尚且不知道这个隐秘而残酷规则,但终有一天,所有人都会察觉到这个秘密,到时候,不止是异能者与异能者之间,各个国家乃至整个世界都将陷入无尽的混乱与厮杀,战火会蔓延到任何一个角落,这个世界将再无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