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那场名为政变、实则是精心策划的人质劫持事件,已然过去了将近三周。
整座阿斯塔西亚国际机场,早已沦为一座被严密封锁的孤岛。人质们在叛军看似优渥的管控下,渐渐消磨了最初的恐慌,只剩麻木的等待;叛军士兵则按部就班值守,没人察觉,这场阴谋早已走到了最后收官的时刻。
机场深处的隐秘指挥间,灯光昏暗,将朱迪斯·豪尔的身影衬得愈发冷冽。她端坐在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却带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站在她面前的林薇,此刻全然没了平日里在人质面前的热情和善,浑身紧绷,垂着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眼底满是难以掩饰的紧张。她就是服从派安插在人质堆里的眼线,代号“老鼠”。
“那个抵抗派的女特工,你们还是跟丢了?”朱迪斯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却让林薇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是的,教宗恕罪,她彻底消失在了机场的通风管道网里,我们派人反复搜查,始终没有找到她的踪迹。”林薇声音发颤,连忙躬身请罪,生怕眼前这位狠戾的教宗降下责罚。
朱迪斯并未立刻发怒,只是缓缓抬眼,目光深邃,语气依旧不慌不忙:“隐藏在我方内部,负责和她接头的底层卧底,我们已经抓住了。但那人不过是个传声的棋子,抵抗派安插的高层卧底,早已切断了所有联系,彻底进入静默状态,想揪出来难如登天。”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政府军营地外密密麻麻的记者镜头:“这次的纰漏,并非你一人之责。看看外面那些围得水泄不通的记者,全球目光都盯着这里,足以说明,抵抗派早就察觉到了我们的计划,我们的舆论战,早已被无形瓦解。如今想再像最初计划的那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处决所有人质,已然不大容易了。”
林薇心头一紧,连忙抬头追问:“教宗,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计划还要继续吗?”
“真有意思。”朱迪斯忽然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玩味,却没有半分暖意,自顾自地分析着,“先是精准粉碎我们的舆论布局,又在阿斯塔西亚步步掣肘,看来抵抗派那边,多了一个深谙舆论操控的高手。”
林薇没想那么多,她只关心核心任务,忍不住开口:“可如果行动受阻,无法顺利完成人质献祭,我们能提供给海德拉大人的样本,就远远不够了……”
话音落下,朱迪斯的眼神骤然变冷,那是一种漠视生命的冷峻,带着彻骨的狠绝。她缓缓抬眼,目光越过林薇,直直落在指挥间门外,那些来回巡逻、全副武装的叛军士兵身上。
林薇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浑身血液瞬间仿佛凝固。
她瞬间明白了朱迪斯的言下之意——样本从来都不缺。若是人质计划败露,这些听命于服从派的叛军士兵,都会成为被舍弃的棋子,成为献给海德拉的活体样本。
自己拼死执行的计划,到头来,身边所有人都可能是待宰的祭品。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背直冲头顶,林薇脸色发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底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犹疑与恐惧。
“好了。”朱迪斯收回目光,一眼看穿了她的动摇,语气淡漠地打断她的思绪,“不必多想,专注做好你的本职工作,看好人质堆里的动向,尤其是那个叫唐昊的年轻人。”
说着,朱迪斯从桌下拿出一个微型无线耳机,轻轻推到林薇面前:“从现在起,我与你单线联系,所有指令,只通过这台耳机传达,不得与任何手下接头,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