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沉默了片刻，侯遥依旧坐在椅子上，没起身，就这么平静地看着龙澈，像是看待一个普通的被审查人员，丝毫没有旧识重逢的波澜。

龙澈先开了口，慢慢走到办公桌前，目光掠过桌上残留的文件痕迹，语气平淡：“你说的最终方案，到底是什么？”

侯遥放下手里的笔，抬眼看向龙澈：“蓝色名字的，统一安排思想教育，按流程上课就行；黄色名字的，戴上沉浸式模拟设备，亲身经历外星入侵的恐慌和绝望，起到警示效果；橙色名字的，全部送去荒岛劳作，在劳动里完成思想重塑。至于最终方案——那些人冥顽不灵，只能通过手术，让他们失去思考能力。”

“这就是你在奥瑞亚搞的秩序？”龙澈看着他，语气平静，却难掩心底的不认同，“思想训导、强制劳动，还有你说的最终方案。”

他不是不知道至上党管控严苛，却没想到会极端到这种地步。所谓的教育训导，本质就是洗脑改造，而最终方案，更是直接泯灭人性。

“建立秩序，本来就需要筛选和规整。”侯遥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前，神情依旧冷静，“这些人都是隐患，会扰乱人类思想，动摇族群根基，不把他们规整好，奥瑞亚只会陷入分裂，到时候面对海德拉的威胁，根本不堪一击。”

“蓝色、黄色、橙色，不过是程度不一样的思想改造，可红色名字对应的最终方案，是直接剥夺一个人做人的根本。”龙澈的语气重了几分，眼底带着明显的不赞同，“侯遥，当年你只是执着于自己的理念，可现在，你在用极端手段，抹杀所有不一样的声音。”

“在文明存亡面前，理念不同，就是原罪。”侯遥语气平淡，却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我从来没改变过初衷，人类想活下去，就必须丢掉那些没用的共情和分歧，统一意志。那些怎么教化、怎么劳动都扭转不过来的人，就是永久的隐患，最终方案，是杜绝风险的唯一办法。”

“这不是维持秩序，这是□□。”龙澈直视着他，一字一句道，“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人类，却用最残酷的手段对付自己的同胞。海德拉还没打过来，我们就要先自相残杀吗？”

侯遥站起身，慢慢走到龙澈面前，两人离得极近，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我和你的区别就在于，你死守着所谓的人性底线，却看不清危机就在眼前；我丢掉没用的感性，用最理性的方式，给人类筑牢防线。”

他顿了顿，伸手拿起桌上三张照片，语气里带上了明确的警告：“这三个人，是跟你一起来的吧。崔玲香是公众人物，我们不方便动她，但另外两个人，我们可以全天候监控。你带着人来奥瑞亚，目的绝对不简单。我可以给你机会，只要你带着他们安分待着，不干涉至上党的任何处置，不碰我的底线，我就能保你们平安。”

“我不会插手奥瑞亚的内部管控，但无辜的人被这么肆意处置，不用我做什么，你这里早晚也会出乱子！”龙澈语气坚定，丝毫没有妥协，“侯遥，我最后劝你一句，奥瑞亚不是至上党一家说了算，敌对派系很可能已经渗透进来了，你现在做的一切，都有可能被人利用，最后沦为别人的棋子。”

侯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毫无温度的笑，他其实早就查到了内部潜藏的隐患，从不会被外界的话干扰判断：“我再跟你说清楚，在奥瑞亚，守这里的规矩，你才能平安无事。要是执意触碰我的底线，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侯遥看着他，又缓缓开口：“你得在这里待一天，不过放心，我不会为难你。另外，也没什么能告诉你的，就跟你说一句，你口中的敌对派系，我已经查清楚了，是一群财阀，打着‘主动派’的名号在暗中活动。”

龙澈收回目光，没再继续劝说。他太了解侯遥了，这个人一旦认定了自己的理念，就绝不会轻易改变。

不过，侯遥说的这一点让人在意，不是服从派，而是“主动派”。是那些四处投钱写商业文章的人吗？

龙澈感到，高墙之外的奥瑞亚，笼罩在波谲云诡的暗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