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就到了十二月末。梧中校园里处处热闹，处处都飘着元旦将近的气息。

“今年元旦晚会主持人还是林璱啊，都连任三年了，咱们学校头一个。”

“上一个连主持几年的，现在都去电视台了。”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议论。梧中向来重视文艺，元旦晚会光是节目就磨了两个月，早超出了一般高中的松散节奏。林璱不只主持，还单独排了个节目——边弹边唱一首英文歌。吉他是她小时候的爱好，父母走后没人再供她上课，可她从没停下练习。

和她搭档主持的，是高二的学弟吴时衍，也是她的表弟。这几年相处下来，林璱也算摸清了他的性子——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嘴上从没叫过她一声姐。

下午一放学，林璱就被催着去化妆、换礼服。

“林璱，没想到这次搭档是你，挺神奇的吧？”吴时衍轻笑一声。

“嗯，阿衍，你越来越优秀了，阿姨知道一定很开心。”林璱望着他，语气温柔。

“我的优秀，也就你和老师看得见，我爸妈根本不在乎。”

八点整，晚会正式开始。

吴时衍：“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

林璱：“亲爱的同学们。”

合：“大家晚上好！”

吴时衍：“时光的车轮，悄悄碾过2018的春夏秋冬。”

林璱：“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2019的第一缕晨光。”

……

终于轮到林璱的节目。

聚光灯“唰”地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全场莫名静了半拍。

她安安静静坐在高脚凳上，一身白纱裙，却半点不见柔弱。怀里抱着一把吉他，指尖轻搭琴弦，一条腿自然交叠，姿态松弛又随性，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野。

白纱的软、吉他的冷、坐姿的飒，撞在一起，奇异又和谐。灯光落在网纱袖上，漾开一层柔光，前短后长的裙摆垂落，衬得她身形干净利落。

她不刻意讨好，也不刻意张扬，只垂眸轻轻调弦。再抬眼时，眼底是轻慢又温柔的光。琴声一响，她便彻底沉进自己的世界里。白裙轻飘，歌声清浅，可那抱吉他、翘腿的模样，又透着一股不服驯的劲儿。

仙是真仙，酷也是真酷。

台下明明安静，无数道目光却像被钉住似的，死死锁在那束光影里，挪不开半分。

“And here I am saying girl I'm sorry

……

For something I didn't do, this is my point of view

……

Baby I never meant to fall for her

Lately it's been driving me crazy

Baby baby you still and always will be my baby.”

周昱哲没坐在观众席，只站在最靠边的走廊里，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台上发光的女孩。

身旁的吴时衍也注意到了他，淡淡瞥了一眼，又落回舞台。

就在聚光灯亮起的那一秒，他的呼吸猛地顿住。

白纱裙、高脚凳、怀里的吉他，还有她微微交叠的腿。本该仙气飘飘的裙子，被她身上那股野气揉成了另一种味道。他看着她垂眸调弦，看着她抬眼时眼底的光，心脏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耳尖不受控制地发烫。

周遭的喧嚣瞬间退成模糊的背景音，他眼里只剩那片流动的白，和她指尖拨出的第一个音符。忘了鼓掌，忘了呼吸，甚至忘了自己是谁，只觉得胸腔里的火越烧越旺，连视线都烫得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