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风裹着深冬独有的凉意,斜斜地扫过街道,枯黄的落叶被卷着打了个旋,又轻飘飘落在路边。林璱缩了缩脖子,乖乖坐在出租车的后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目光一直黏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这是周昱哲突然约她出来见面,同行的还有乔珊、陈锡泰和齐潲涵,几个人分坐两辆车,她和周昱哲、齐潲涵一辆,乔珊和陈锡泰跟在后面。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出门小聚,可车子一路朝着城郊的方向开,路线越来越陌生,直到远处正梧机场标志性的银灰色穹顶渐渐映入眼帘,林璱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根本不是去市区常去的地方。
她微微蹙起眉,偏过头,看向坐在副驾驶的少年,语气里满是疑惑:“怎么突然来机场啊?”
出租车平稳地行驶在通往机场的主干道上,道路宽阔,来往的车辆大多是去往机场的网约车或是接送旅客的私家车,气氛安静又匆忙。周昱哲微微侧着头,视线落在窗外,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额前的碎发被车窗缝隙钻进来的风吹得轻轻晃动,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痞气的眉眼,此刻格外平静,甚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听到林璱的问话,他没有立刻回头,只是淡淡开口,声音低沉,像被风滤过一遍,清晰地传入林璱耳中:“忘了告诉你们了,我和陈锡泰要回滨间了。”
短短一句话,像一颗小石子,猝不及防砸进林璱平静的心湖里,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她整个人微微一怔,原本悬着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她怔怔地看着周昱哲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车厢,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本应该同车的乔珊和陈锡泰不见了踪影。
“那乔珊和陈锡泰呢?”林璱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连忙开口追问。
周昱哲这才缓缓转过头,目光扫过车后窗,抬下巴示意了一下,语气平淡:“在后面的那个车里,跟着我们呢。”
林璱顺着他的目光往后看去,果然,一辆和他们同款的出租车不远不近地跟在后方,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却能确定,乔珊和陈锡泰就在那辆车上。她收回目光,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犹豫了片刻,还是轻声问出了最在意的问题:“你这次回去,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问题,她问得小心翼翼,连自己都没察觉到,语气里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周昱哲没有丝毫犹豫,语气笃定,仿佛早已盘算好了一切:“大年初二。”
简单的三个字,让林璱瞬间明白了缘由。她轻轻点了点头,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这里是周昱哲妈妈的住处,平日里他大多待在这里,可一到过年,按照周家的规矩,总归是要回北京的老宅,和家人一起团圆过年,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合情合理,她没有任何理由挽留,也没有任何立场多说什么。
“好。”
最终,林璱只轻轻吐出这一个字,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出租车发动机的声响淹没。她重新靠回座椅,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却再也没了看风景的心思,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周昱哲刚才说的话。
车厢里瞬间陷入了死寂,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还有车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林璱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齐潲涵,这一看,不由得让她心头一紧。
平日里总是活泼开朗、爱说爱笑的齐潲涵,此刻却完全变了一副模样。他整个人蜷缩在座位角落,低着头,目光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打字的速度快得有些反常,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眉心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透着一股极致的焦虑和压抑,甚至带着几分病态的脆弱,连呼吸都显得格外急促,像是在承受着什么巨大的压力,又像是在和手机那头的人进行着一场无比煎熬的对峙。
林璱看在眼里,心里满是担忧,她想开口问问齐潲涵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她看得出来,齐潲涵此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不愿被人打扰,这种时候,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她只能默默看着,心里满是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一路沉默,出租车很快就驶入了正梧机场的落客区,平稳地停在了出发大厅的门口。周昱哲率先推开车门下车,绕到后备箱,熟练地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黑色行李箱,箱子边角有轻微的磨损,看得出是用了很久的物件,简单又低调。
后面的出租车也紧随其后停稳,陈锡泰先下了车,他身形挺拔,气质温和,抬手帮乔珊打开车门,动作自然又体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