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醒了。
不知何时,她已经睁开了眼睛,长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晨起的倦意,眼神起初有些迷茫,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与涣散,可在看清眼前的人时,眼神渐渐聚焦,目光落在苏星眠通红的脸颊上,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苏星眠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眼睁睁看着陆晚,嘴唇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细碎的、慌乱的气音。
她的手,还被陆晚握在掌心。
陆晚的手掌微凉,掌心带着淡淡的薄茧,力度不算大,却刚好将她的手牢牢握在手里,挣脱不开。
苏星眠能清晰感受到,陆晚掌心的温度,指尖的力度,还有她手指轻轻包裹着自己手的触感。
比刚才她偷偷触碰时,要清晰一百倍,要让人心慌一百倍。
“教、教……教练……”
过了许久,苏星眠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刚睡醒的嗓音本就带着软糯的沙哑,此刻因为紧张与窘迫,变得结结巴巴,细若蚊蚋,脸颊红得快要滴血,眼神慌乱地躲闪着,不敢再看陆晚的眼睛,只能死死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眼眶都微微泛红。
她完了。
她居然被抓包了。
趁着教练睡觉玩手指、勾小指,这样荒唐又私密的举动,居然被当场撞见。
陆晚会不会觉得她很奇怪?会不会觉得她不懂规矩?会不会生气?
无数个念头在苏星眠脑子里乱窜,她吓得浑身都在轻轻发抖,手指下意识地想要往回缩,想要挣脱陆晚的手。
可她刚一用力,陆晚握着她手腕的手,却反而轻轻收紧了一点点,没有松开,只是依旧保持着那样轻柔的力度,握着她的手。
陆晚已经慢慢坐起了身,后背靠在床头,晨起的慵懒渐渐散去,清冷的眉眼慢慢恢复了往日的清亮,可看向苏星眠的目光,却没有丝毫的责备,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还有一点点浅浅的、似有若无的笑意。
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抬眼,看向眼前缩成一团、满脸通红、局促到极致的小姑娘,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沉沙哑,比平日里多了几分磁性,格外温柔:“醒了?”
“嗯……”苏星眠低着头,不敢看她,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她通红的脸颊,只露出一截泛红的脖颈,“我、我醒了……”
“刚才,在做什么?”陆晚的声音很轻,没有丝毫责备的意味,反倒带着一丝淡淡的调侃,指尖不经意地,轻轻摩挲了一下苏星眠的手腕内侧。
只是这一下极轻的摩挲,苏星眠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浑身一颤,脸颊更烫了,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被子里。
“我、我没有!”她急急忙忙地辩解,却又心虚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手指攥得紧紧的,“我就是……就是不小心碰到教练的手……不是故意的……”
越说越心虚,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她明明就是故意的,故意碰她的指尖,故意勾她的小指,故意玩她的手指,怎么看都不是不小心。
陆晚看着她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握着她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轻轻将她的手,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苏星眠猝不及防,身体微微往前倾了倾,离陆晚更近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近到能看清对方眼底自己的倒影。
“不小心?”陆晚重复了一遍,语气清淡,却带着一丝纵容,指尖轻轻动了动,掰开苏星眠攥紧的手指,用自己的指尖,轻轻抵住她的指尖,“不小心,勾我的小指?”
苏星眠的脸瞬间烧到了耳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紧紧闭着嘴,眼眶红红的,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手足无措地任由陆晚握着她的手。
陆晚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其实她并没有睡得很沉。
连日带队比赛,操心赛事安排、队员状态,她本就睡得浅,身边躺着人,更是时刻保持着一丝清醒。在苏星眠醒过来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有了察觉,只是没有睁眼,想看看这个小姑娘到底想做什么。
然后,她就感受到了小姑娘小心翼翼的触碰,感受到她指尖轻轻蹭过自己的小臂,感受到她慢慢凑过来的手,感受到她轻轻勾住自己小指时,那一点点细碎的、小心翼翼的欢喜。
那一刻,她原本可以睁眼,可以制止,可心里却莫名地不想动,不想打破这份安静的温柔,就那样任由小姑娘勾着她的小指,感受着她指尖细微的动作,感受着她慌乱又雀跃的心跳。
直到小姑娘慌了神,想要躲开,她才终于睁开眼,握住了那只想要逃离的小手。
陆晚低头,看着两人相抵的指尖,目光温柔。
她用自己的食指,轻轻勾住苏星眠的食指,轻轻晃了晃,动作轻柔,带着从未有过的纵容。
苏星眠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陆晚,眼睛睁得大大的,眼底还泛着水汽,满是惊讶。
教练……教练居然没有生气?
还、还勾她的手指?
陆晚看着她惊讶的模样,唇角弯起一抹极浅的笑意,那是不同于平日里的客套浅笑,是真正的、带着温柔的笑意,眉眼间的清冷都褪去了大半,只剩下满满的柔和。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自己的手指,轻轻包裹住苏星眠的手,指尖与她的指尖交错,一点点,慢慢摩挲着。
她用自己的拇指,轻轻摩挲着苏星眠的手背,触感细腻而温柔;食指与她的食指相勾,轻轻缠绕;中指、无名指、小指,都与她的手指轻轻相贴,指尖相互蹭着,一点点,一下下,动作缓慢而轻柔,带着极致的温柔与纵容。
苏星眠彻底呆住了,怔怔地看着陆晚,看着两人交缠在一起的手指,看着陆晚眼底温柔的笑意,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满心的悸动与欢喜。
陆晚在和她玩手指。
她的教练,那个清冷疏离的陆晚,此刻正握着她的手,和她玩手指。
指尖相触,暖意交融,每一次轻轻的摩挲、每一次指尖的缠绕,都像是带着无尽的温柔,一点点揉进她的心底,让她整个人都陷在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里,无法自拔。
她能感受到陆晚指尖的温度,感受到她掌心的薄茧,感受到她轻柔的力度,感受到她每一次指尖触碰时,带来的麻酥酥的暖意。
没有尴尬,没有责备,只有满满的、让人沉溺的温柔。
苏星眠的眼眶渐渐泛红,不是因为窘迫,而是因为太过开心,太过惊喜,心底的欢喜像是要溢出来一样,填满了整个胸腔。
她慢慢放松下来,不再紧张,不再慌乱,任由陆晚握着她的手,指尖也下意识地,轻轻回应着,勾住陆晚的手指,与她的手指轻轻缠绕。
两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靠在床头,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玩着彼此的手指。
陆晚的手指修长,力度轻柔,每一次触碰都格外温柔;苏星眠的手指纤细,带着小心翼翼的回应,指尖时不时轻轻蹭过陆晚的指尖,带着少女的软糯与依赖。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照亮了交错的指尖,照亮了彼此眼底的温柔。
房间里依旧安静,只有窗外的鸟鸣,还有两人平缓的呼吸声,时间像是被拉长了,慢得不像话,却又让人无比贪恋。
苏星眠看着陆晚低垂的眉眼,看着她专注看着两人手指的模样,心里软软的,甜甜的,嘴角忍不住扬起大大的笑容,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可以和陆晚这样亲近,可以这样安安静静地握着手,玩着手指,没有教练与队员的界限,没有旁人的打扰,只有彼此。
陆晚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眼看向她,墨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温柔,指尖轻轻收紧,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拇指依旧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动作温柔得能溺死人。
“很喜欢?”陆晚轻声开口,声音低沉温柔,带着晨起的沙哑,格外动听。
苏星眠点点头,没有再躲闪,直直地看着陆晚的眼睛,眼底满是真诚与欢喜,声音依旧带着软糯的沙哑,却不再结巴:“嗯,喜欢。”
喜欢和你靠得这么近,喜欢触碰你的温度,喜欢和你玩手指,更喜欢……你。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可眼底的情意,却早已溢于言表。
陆晚看着她眼底纯粹的欢喜与依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唇角的笑意愈发柔和。
她没有追问,没有点破,只是依旧用指尖,与她的指尖轻轻缠绕,一下,又一下,耐心又温柔。
苏星眠慢慢靠过去,没有靠得太近,只是轻轻挨着陆晚的肩膀,感受着身边人的温度,看着两人交缠的手指,心里满是安稳。
原来清晨醒来,第一眼看到喜欢的人,还能被她温柔地握着手指,是这样幸福的一件事。
幸福到,她想让这个清晨,再长一点,再慢一点。
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和她待在一起,不用说话,不用刻意,只是简单地触碰指尖,就足够满心欢喜。
陆晚感受到肩头传来的轻柔重量,没有躲开,反而微微侧过身,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握着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指尖依旧轻柔地与她玩闹着,摩挲着,纵容着她所有的依赖与欢喜。
阳光慢慢爬满床铺,暖意融融,空气中的气息愈发温柔,两人交握的手指,紧紧相扣,指尖缠绕着彼此的温度,也缠绕着这份悄然滋生、愈发浓烈的心动。
没有喧嚣,没有打扰,只有清晨的柔光,只有身边的人,只有指尖相触的、细碎又滚烫的温柔。
苏星眠靠在陆晚肩头,闭着眼睛,感受着指尖的触感,感受着肩头的温度,嘴角始终扬着甜甜的笑意,心里被欢喜填得满满当当。
她知道,教练与队员的界限还在,往后的日子,她们依旧要回到训练场,回到赛道旁,做回彼此的身份。
可至少在这个清晨,在这个只有她们两个人的房间里,她们可以抛开所有身份,只是简单地靠近,简单地触碰,简单地享受这份独属于彼此的、温柔的悸动。
陆晚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头、满脸安心的小姑娘,又看了看两人紧紧交握、指尖缠绕的手,墨色的眸子里,盛满了从未有过的温柔。
她轻轻动了动手指,与苏星眠的手指十指相扣,紧紧握在一起。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不再是玩闹,是真切的、用力的、十指相扣。
苏星眠感受到手指间的力度,睁开眼,看向两人紧扣的手指,眼底泛起细碎的泪光,却又扬起更甜的笑容,也用力回握住陆晚的手,指尖紧紧缠绕,再也不愿分开。
清晨的风轻轻吹过窗帘,日光温柔,岁月静好,所有的心动与欢喜,都藏在这十指相扣的指尖里,在这个安静的清晨,悄然绽放,再也无法掩藏。
许久之后,陆晚才轻轻开口,声音温柔得不像话:“该起床了,还要去吃早餐。”
话虽如此,握着她的手,却依旧没有松开,指尖依旧与她轻轻缠绕着,满是不舍。
苏星眠点点头,舍不得松开手,就那样被陆晚握着,慢慢坐起身,卷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旁,眼底满是笑意,脸颊带着未散的红晕,看向陆晚的眼神,满是依赖与欢喜。
这个清晨,没有慌乱的逃离,没有尴尬的责备,只有指尖相触的温柔,只有满心满眼的欢喜,只有属于她们两个人的、私密又滚烫的心动。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身边是心尖上的人,指尖紧扣,暖意绵长。
往后的每一个清晨,她都想这样,醒来第一眼,就看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