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的身体恢复得比预期更快，拆线那天，医生看着复查报告，难得地笑了笑：“恢复得很好，适当活动没问题，但别再剧烈运动了。”

苏星眠蹲在床边帮她收拾东西，听见这话，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立刻抬头：“那我们能出去走走吗？好久都没去市区的老街道了。”

她来队里两年，大部分时间都泡在训练场和宿舍，连队部所在的市区边缘都没好好逛过。平日里陆晚管得严，总说“等比赛结束带你去”，可比赛一次次推迟，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了。

陆晚正弯腰系鞋带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少女的卷发蓬松柔软，脸颊因为期待微微泛红，鼻尖蹭了点灰尘，像只盼着主人投喂的小兽。她心里一软，伸手轻轻拂去那点灰，声音温软：“好，等我收拾好，我们就去。”

时炽野和谢砚沉听说两人要出去，时炽野立刻凑过来，大大咧咧地拍着陆晚的肩：“教练，您可得轻点虐我们啊！星眠第一次单独约会，我们都等着吃喜糖呢！”

谢砚沉在一旁扶了扶额，却也没反驳，只是补充了句：“带点现金，那边街道老铺多，容易忘看手机。还有，晚上注意安全，队里随时能联系到你们。”

苏星眠的脸瞬间红透了，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伸手去捂时炽野的嘴：“你别乱说！我们就是去逛逛！”

陆晚却坦然得很，轻轻拍开苏星眠的手，看向时炽野：“放心，会注意。晚上八点前回来，你们先去食堂占个位置，等我们回来一起吃晚饭。”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时炽野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被谢砚沉拉着离开了。

宿舍里终于只剩下两人。苏星眠站在原地，紧张得手指绞着衣角，心跳得飞快。这是她们公开关系后第一次单独外出，不用再藏着掖着，不用在意旁人的目光，光是想想，就觉得心里甜丝丝的。

陆晚收拾得很快，只带了一个轻便的帆布包，里面装了水、纸巾和一件薄外套。她换了身浅灰色的运动卫衣，搭配简单的牛仔裤，少了平日里教练的严肃，多了几分少女的清爽。

“走吧。”她伸手牵过苏星眠的手，掌心温热干燥，轻轻扣住她的指尖。

两人并肩走出队部，沿着马路往市区走。春日的阳光暖融融的，透过行道树的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轻轻吹过，带着路边青草和野花的香气，苏星眠深吸一口气，觉得连空气都是甜的。

“陆晚，你以前来过这条街吗？”苏星眠侧头问，脚步蹦蹦跳跳的，像只欢快的小兔子。

“来过一次，”陆晚低头看着她，眼底漾着笑意，“刚来队里当助理教练的时候，队里安排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那时候经常沿着这条街跑步。”

“那你还记得这边的老店铺吗？”苏星眠眼睛更亮了，“我之前在网上刷到过，说有家手工糖铺，还有卖老式冰棍的，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好。”陆晚顺着她的意，脚步放慢了些，任由她拉着自己往糖铺的方向走。

老街道比想象中更有烟火气。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旁是白墙黛瓦的老房子，墙头上爬着嫩绿的爬山虎。街边的店铺大多是木质门板，挂着褪色的招牌，卖糖葫芦的大爷推着小车，冰糖葫芦的甜香飘得老远；卖老式糕点的老板娘正麻利地装着桂花糕，看见熟人就笑着打招呼。

苏星眠像只出笼的小鸟，东看西看，眼睛都不够用了。她拉着陆晚停在糖铺前，玻璃柜里摆着五颜六色的手工糖，有水果味的软糖，还有做成花朵形状的硬糖，晶莹剔透，好看极了。

“老板，要两盒水果软糖，再来一根绿豆冰棍。”苏星眠熟稔地说，转头对陆晚笑，“这家的软糖不粘牙，超好吃。”

陆晚点点头，付了钱。两人找了个路边的石凳坐下，苏星眠拆开冰棍包装，咬了一口，绿豆的清香在嘴里散开，她眼睛弯成了月牙：“太好吃了！你尝尝？”

她说着，把冰棍递到陆晚嘴边。陆晚低头咬了一小口，冰凉的触感瞬间驱散了春日的微热，绿豆的甜糯在舌尖化开。她看着苏星眠亮晶晶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以前总觉得，苏星眠是需要被严格管教的队员，是赛场上需要奋力奔跑的运动员，却从没想过，她也会这么喜欢街边的小零食，喜欢这样平淡又热闹的日常。

“怎么样？好吃吧？”苏星眠眼巴巴地看着她。

“嗯，好吃。”陆晚应着，伸手替她擦了擦嘴角沾的糖渍，动作自然又温柔。

苏星眠的脸颊微微发烫，别开脸假装看旁边的店铺，心里却像揣了颗糖，甜得发腻。她偷偷侧头看陆晚，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影，比平日里的冷硬多了几分温柔。

逛了一会儿，苏星眠又被一家卖手工发饰的小店吸引住了。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发夹、发绳，有可爱的小熊造型，也有简约的黑色蝴蝶结，还有用珍珠和丝线做的古风发饰，精致极了。

“陆晚，你看这个！”苏星眠拿起一个黑色的丝绒发圈，上面缀着一颗小小的银色星星，“这个好看吗？”

陆晚凑过去看了看，伸手接过发圈，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颗星星：“好看，适合你。”

她拿起苏星眠的手腕，轻轻把她的卷发拨到一侧，小心翼翼地把发圈套在她的手腕上，又帮她把几缕碎发收起来，让那颗星星露在外面，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这样更精神。”陆晚满意地点点头，退后一步看着她。

苏星眠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发圈，心里暖暖的。她从来没戴过这么好看的发饰，以前队里训练，头发都是随便扎起来，哪有机会戴这些。

“老板，就要这个。”苏星眠付了钱，把发圈戴在手腕上，时不时抬手看看，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两人沿着老街道慢慢走，路过一家老式茶馆，陆晚忽然停下脚步：“进去坐会儿？”

茶馆里很安静，木质的桌椅擦得锃亮，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角落里有个老茶炉，正咕嘟咕嘟地烧着水。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看见他们进来，笑着招呼：“两位喝点什么？我们家的菊花茶，清热解暑。”

“两杯菊花茶，加冰糖。”陆晚应声，拉着苏星眠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阳光透过木格窗洒进来，落在桌面上，暖融融的。菊花茶很快端了上来，淡黄色的茶汤里飘着几朵菊花，清香扑鼻。苏星眠抿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刚刚好。

“陆晚，你平时除了训练，都喜欢做什么呀？”苏星眠托着下巴，看着她问。

陆晚想了想，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壁：“以前喜欢跑步，后来当教练了，时间大多花在队员身上。偶尔会看看书，历史类的，或者听听音乐，很安静的那种。”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呀？”苏星眠有点委屈，“我还以为你除了训练什么都不喜欢呢。”

“怕你觉得无趣。”陆晚轻声说，“你喜欢热闹，喜欢新鲜事物，我的生活太单调了。”

“才不单调！”苏星眠立刻反驳，伸手握住她的手，“我觉得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很有意思。以后你可以带我一起看你喜欢的书，听你喜欢的音乐，我也可以带你去我喜欢的地方，吃我喜欢的东西，我们把彼此的生活都填满，好不好？”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认真又执拗，像在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

陆晚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温热的情绪涌上心头。她看着苏星眠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身影，满是喜欢与依赖。她轻轻回握住苏星眠的手，用力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好，都听你的。”

茶馆里的钟声轻轻敲响，午后的时光慢悠悠地流淌。两人坐在窗边，聊着天，喝着茶，阳光洒在身上，没有训练的压力，没有旁人的目光，只有彼此相伴的温柔与安静。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傍晚。街道上渐渐亮起了路灯，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青石板路，比白天多了几分温馨。

“该回去了，不然时炽野他们该等急了。”陆晚看了看时间，轻声提醒。

苏星眠点点头，却舍不得松开她的手，脚步慢吞吞的：“再走一会儿好不好？我还想看看晚上的街道。”

“好。”陆晚顺着她的意，陪她沿着街道慢慢走。

傍晚的老街道更有氛围了。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透出暖光，路边的小摊贩摆起了夜灯，卖烤红薯的大爷推着小车，热气腾腾的红薯香飘得老远。苏星眠拉着陆晚，像个好奇的孩子，一会儿停下来看看路边的小玩意，一会儿又凑过去闻闻美食的香味，笑得眉眼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