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晚也没有多停留，挥挥手，跟着朋友们走入了操场。

许青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入口。那束阳光还照在刚才她站的位置，空荡荡的，只有尘埃在光柱里缓慢旋转。

“还打吗？”对面的男生问。

“不打了。”许青说，“有点累。”

他拿起外套，离开球台。阳光正好，操场上到处都是活动的学生。笑声、喊声、球类撞击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充满活力的喧嚣。

许青没有回教室，而是走到看台最上面一排，找了个角落坐下。

从这里能看到整个操场。篮球场上，男生们在激烈对抗；跑道上，几个女生在慢跑；草坪上，有人坐着聊天，有人躺着晒太阳。

然后他看见了言晚。

她和几个女生坐在草坪上，围成一个圈，好像在玩什么游戏。她笑得很开心，头向后仰，马尾几乎要碰到草地。阳光照在她脸上，那个笑容明亮得刺眼。

许青就坐在阴影里，静静地看着。

距离很远，他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只能看见动作和表情。但这已经够了。足够他记住这个画面：秋日的阳光，绿色的草坪，女孩们灿烂的笑容，和其中那个最明亮的、像光一样的存在。

他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那个方向，放大，再放大。

画面变得模糊，像素点很明显。但他还是按下快门。

咔嚓。

很轻的一声。但在许青听来，却像雷声一样响。他慌忙收起手机，像是做错了什么事，心虚地看了看四周。

没有人注意到他。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

他重新拿出手机，看着那张照片。模糊的，过曝的，根本看不出谁是谁。但许青知道，那是言晚。那个坐在中间，笑得很开心的身影，是她。

他把照片保存下来，加密，放进一个名为“素材”的文件夹里。文件夹里还有其他照片：言晚分享的天空，她的QQ头像截图，还有之前偷偷拍的、她在教室里认真写作业的侧影。

每一张都模糊，都偷拍，都不完美。

就像他的喜欢，模糊，隐蔽，见不得光。

许青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看台上的铁质座椅很凉，透过薄薄的裤子传来寒意。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刚才体育馆里的画面：言晚在阳光下挥拍，汗水在额角闪光，整个人笼罩在金色的光晕里。

而他自己，站在阴影的边缘，一半明一半暗。

那个比喻又出现了：我是她的影子。

许青睁开眼睛，看向天空。天空很蓝，没有云，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

远处传来言晚的笑声，清脆，悦耳，像风铃。

他听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走下看台。

影子随着他的动作移动，拉长，缩短，再拉长。

就像他对言晚的关注，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一种本能。

无法戒掉，也不愿戒掉。

因为光太美了。

许青走回教学楼。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班级都在上体育课。他走到自己班级门口，没有进去，而是靠在门框上，看着空荡荡的教室。

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言晚的座位。桌面上很干净，只放着一个素色的水杯，和一本摊开的笔记本。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张桌子上。

光很亮，桌子很干净，一切都很清晰。

就像言晚这个人，明亮，干净，一目了然。

而他呢？

模糊，复杂，连自己都看不清。

许青转身，离开了教室门口。

他的影子在走廊的地面上拖得很长，随着他的脚步移动，像一个沉默的追随者。

永远在身后，永远不说话，永远只是影子，就像他对言晚的感情，永远说不出口，永远只能藏在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