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师爷摆摆手:“今晚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是。”
徐子澈虽走,却始终不明白县令大人放任不管的态度。
妖就是妖,潜伏城中何其不可控,不怕因此出人命?
而且什么叫多学学唐姑娘?连帮助的是人是妖都分不清,有何值得学习?
次日清晨,阳光驱散薄雾。
唐岚锻炼完到附近寻找出租的房屋,不是太大就是太小,有些只做铺面。
孩子还病着,居住的环境不能太差,还需考虑她们的经济条件。
一上午一无所获,她中午吃了饭去医馆看望。
小小的人已经退了烧,吃完药还在睡着。
白寡妇正抱着准备回家:“我刚想找人给你捎个信,孩子可以回家了。”
“那就好。我送你们。”
“行。等到家我就把药费还给你,省得你再跑一趟。”
两人一同往外走,一个比一个客气。
“不用着急。孩子吃药还要钱,你先管好自己。”
“你真的是个好人。”白寡妇眼神复杂转头,语气感慨又可惜。
唐岚一愣,含笑跟在身旁:“好人不好吗?”
“好人难做,尤其这个世道。你还是女子,便更不易了。”
“我倒不觉得自己是好人。”唐岚坦坦荡荡,“比起真正的心善伟大之人,我只不过在做力所能及的事。面临致命危险我肯定先保全自己,而非舍身救人。所以,你太抬举我了。”
白寡妇很意外看过去,却见女子唇角含笑似在怀念什么。
温柔的金色阳光洒在脸上,仿佛笼罩一层神性光芒。
二人无言一路到家,不想路边玩耍的几个孩子哗啦啦围上来。
“破鞋,破鞋,你就是破鞋。”
“我爹说了你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的女儿以后也不是。”
白寡妇皱眉把女儿交给信任的人:“帮我抱进去,今天我要替他们父母好好教训下。”
唐岚点头眼里满是幸灾乐祸抱着孩子,进屋轻柔放在床上。
外面的白寡妇撸起袖子,抓住叫得最欢的孩子对着屁股一顿打。
“叫你小小年纪不学好,叫你满口脏话。看你还敢不敢。”
其余几个作鸟兽散。
被打的孩子哇哇大哭,挣又挣不开,跑又跑不掉。
哭声震天响,逃跑的孩子很快找来大人。
“你干什么?跟个孩子动手,还要不要脸。”妇女慌忙拉回自家孩子护在身后。
白寡妇眼神不屑拍拍手:“那要问问你丈夫教了些什么,教成这个鬼样子。”
妇女愤怒转头瞪自家男人:“你又在孩子面前胡咧咧了什么?”
“就那些传言……大家都在传……”
气得胸口起伏,妇女狠狠一巴掌扇过去:“你自己不堪,还敢教坏我儿子。大家都传你也传,你是牲口吗?说什么是什么。我让你多赚点钱,你怎么不听?”
有大人撑腰,男孩不服气又嚣张起来:“爹又没说错,她就是破鞋……”
妇女不二话也给儿子一巴掌,拽着人就走:“等回去看我不好好收拾你们。”
白寡妇已做好大吵一架扯头花的准备,结果什么事没有竟有些不适应。
唐岚走到门口,恰好瞧见妇女远去的背影,那不是周大姐吗?
“谣言已经传开,有些人不管真假只管看热闹。你怎么打算?”
“能怎么打算。罪魁祸首半死不活,我还能一个个找上门理论?不搭理就是了。”
白寡妇进门,去屋里看看睡着的女儿。
她垂眸走到堂屋倒杯水:“苏苏是我捡来的。她被狠心的父母丢在山里,若不是我发现根本活不过那个晚上。夜里的山多冷啊,孩子又有病在身,他们是真不想让她活。”
唐岚坐下宽慰:“还好遇见了你,还好她长大了。”
“我名白银音,想求你一件事。”白银音眼神真诚恳求。
“什么事,你说。”
白银音哀伤垂眸:“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不能陪伴她长大。希望你能护她周全。”
唐岚走过去,弯腰握住那双紧张的手真切道:“不会有那一天。你是她的母亲,永远都是。没有人能剥夺你们母女相守的权利,谁也不行。你要亲眼看着她健康成长。”
“可我是……”眼中含泪,心头触动,白银音嘴唇颤抖。
“我知道。”唐岚笃定回答,“即便如此你依旧是她的母亲,从你捡到她的那一刻开始。悉心呵护的是你,全心守护的是你,拼命采药的是你,你是她唯一的母亲。”
泪从脸颊滚落,白银音眼神欣慰又忧伤。
人类一点也不蠢,想必衙门里已有好些人知道她的身份。
“何明纵然没死,护卫县城的衙役也不会放过我。”
唐岚自信一笑:“此事你无需操心。只要不亲口承认,他们便拿你没办法。”
白银音惊疑:“你不怕吗?若我心怀叵测,若事情不可控,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