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营帐内。
单旦面色不善,目露凶光:“你居然敢背叛我。短短几日就被策反,我倒有点好奇他们开了什么条件。单家待你可不薄。”
事到如今,冯兵没什么好怕的:“待我不薄?每月二两,白用我的药叫待我不薄?我呸。出去一趟才知道,我的药一瓶就能卖出大价钱。随便找个活计一个月都不止二两!”
“……”
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单旦起身上前,愤怒一脚将人踹翻:“为了点钱背叛,你活腻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敢说你不会为了钱背叛吗?”
答案显而易见,单旦恼羞成怒又踹两脚。
外面传来喊声:“大人,都是误会,误会啊!”
“谁在外面喧哗?”单旦满脸不悦。
守卫进来禀报:“启禀大人,两个伙夫和一个老兵在外面喊冤。”
嘴角流血,冯兵咽下口中腥甜。老牛……
单旦冷哼一声,拎起冯兵走出营帐一把丢在地上:“喊冤?”
老牛当即跪地求情:“大人,他最是忠心。其中肯定有误会。”
两伙夫赶紧解释。
“大人,他没有下毒,那是壮阳药。是我不小心撞翻的。”
“对,这小子平时身上就带着各种药。真不是故意的。”
这边的动静引来不少士兵,不是一个营帐睡的,就是一个锅里吃饭的。
谁不知道冯兵什么性格,平日受伤也没少受到照顾。
“是啊,大人。这小子就爱弄些药,前些妻子哥几个还讨要壮阳药来着。”
“不过开开玩笑,没想到他真有。你小子放饭里,想让我们出丑?”
他们都想把冯兵抓起来揍一顿,但闹到大人面前必须求情。
“他长得一般,话也不多。老实巴交的,干不出这种事。”
“药都撒了,说什么哥几个也要尝尝什么味道。闹笑话就闹笑话呗。反正一起。”
所有人一起就不是闹笑话,而是娱乐。
众人哄堂大笑,没注意到不远处的营帐冒出浓烟。
单旦眼睛一眯,嗤笑一声:“你自己说,到底撒的什么药?”
冯兵爬起来,一一扫过兄弟们的脸:“迷药。”
大伙愕然。
老牛不敢置信:“为什么?”
冯兵咬牙:“因为单家不当人!我事干的最多,每月尚有二两,你们呢?到手有时连一两都没有。哪个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活,把钱寄回家。可路上就没有克扣吗?”
“你什么意思?我们这点钱他们还要抽走一些?”
“不可能。怎么可能!”
冯兵大喊:“怎么不可能!我制药,哪样药材不是自己上山采的。多少次受伤你们也看见了。可他们拿走我的药给过钱吗?不给就算了,要的次数还越来越多。”
“那你也不能……”
“可我的药在别的地方可以卖一锭银子一瓶。”
一锭银子一瓶?!众人哑然,这么些年单家拿走了多少瓶?
那是多少钱啊?不敢细想,更不敢去猜,他们害怕知道真相。
单旦皱眉:“闭嘴。谁让你说这个。”
“我凭什么不说!”冯兵怒吼,“在别的地方找个站一天的活计,一个月也有三四两。我们出生入死,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凭什么只有这点钱!”
“站一天一个月就有三四两,真的吗?”
问话的人被身边的人用手肘捅捅提醒,一下子不敢问了。
单旦冷笑看着好几个蠢蠢欲动的人,这些都该清理了。
老牛眼神复杂痛苦:“就算这样你也不能……快向大人认错。快啊。”
他们生活在单家的管辖地,不是找不到好活计,而是为了家人不得不拼。
上有老下有小的心中顾忌最重,哪怕寄回去的钱到手寥寥无几,好歹还有点。
如果和单家对着干别说钱,命都要没了。
冯兵一直都明白,所以现在是划清界限的最好时机。
他不能牵连这些兄弟们,不能让他们的家人因此出什么事。
“我的事和你无关!”
“快看,那边是不是着火了?”
浓烟升空,烧焦的味道冲入鼻腔。
众人反应过来立刻跑过去救火,一时间无比混乱。
单旦命人看住冯兵,转身大踏步前去查看。
老牛直接跪在地上:“两位兄弟行行好,放他走吧。”
两个守卫互相看看,谁也不敢。
冯兵别开头:“我才不走。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你怎么这么倔。好死不如赖活着。”
“可我们这样活着,真的有意思吗?我不想这么过一辈子……”冯兵眼神执拗。
若没见过繁华,或许还能在苦难中坚持。
可一旦见识过繁华,并且有能力过上更好的生活,再回到以前的日子就是生不如死。
他不想以后每日煎熬,时时刻刻痛苦。
“你啊……”
大火蔓延很快,众人快速打水却怎么也浇不灭。
一条小蛇攀爬上身躯,诱到耳边低语,单旦立刻命人拿来武器大斧子翻身上马追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