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在不懂，桓铮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桓霆只说让他陪着回门，又未交代旁的。

若只是看不惯叶家人的明枪暗箭，他在正厅中为她说那几句话已然足够，何必非要让她坐主座，下她舅舅这么大的面子？

难不成他天生满腔正道，瞧见人受欺负便义愤填膺，二话不说拔刀相助？

除了这样，她再想不出别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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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毕，又在厅里坐了片刻，叶菱馥便起身告辞。

叶仆射和张夫人这回倒是客气了些，一路送到二门，嘴里还说着“常回来看看”。

叶菱馥没接话，只淡淡点了点头。

上了马车，车轮滚动，叶家大宅渐渐远了。

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个，时辰已不算早，里头也搁上了烛台。

火苗轻轻摇曳，二人的影子投在车壁上，交而又分，俱是无言。

许久，叶菱馥听见对面人开口，声音带笑：“小娘，今日耍了这一通威风，开不开心？”

叶菱馥对上他那双含笑的眸子。

他靠在车壁上，姿态慵懒，正直直盯着她。

叶菱馥缓缓笑起来。

先是唇角微动，继而向上漾开，整张脸都明艳起来。

“开心。”她说。

桓铮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深了些。

自她嫁入桓家，为了约束下人，只得端着主母的架子，今日终于瞧见她露出女儿家的模样。

叶菱馥被他直白的目光刺得心中一紧，瞬间垂下眼帘：“你为何要做这些？”

桓铮挑眉：“什么？”

“今日这些。”叶菱馥声音放轻，“你穿成这样来，在路上便换了称呼，到了之后又处处替我出头，连主位都替我争了。”

“这些事，我并未开口求你。”

片刻后，桓铮低低地笑出声。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嫁给我父亲，坐上高位，然后打叶家人的脸。”

叶菱馥瞳孔微缩。

那些话，她明明只对桓霆说过。

桓铮怎么会知道？

桓霆对他儿子说了？

她即刻抬头看着桓铮，桃花眼中泛起圈圈涟漪：“你怎么知道？”

桓铮轻咳一声，今日太过张狂得意，一时说漏了嘴。

“这也不难猜。”他强作镇定，避开她的目光，“小娘这样年轻的女郎，若不是为了这个，怎会甘愿嫁给我父亲？”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冒犯，似乎他对她很熟悉，甚至早就看透。

明明桓铮是她的继子，不该同她这样说话。

这让她不舒服，却又莫名地心动。

“总之，多谢你。”她没有追问。

“小娘不必谢我。往后这样的日子还多着呢。”桓铮的声音散在夜风中，轻轻挠过叶菱馥耳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