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量颀长,肩宽腰窄,廊下灯笼的光将他影子拉得老长,拖在青石板上,像他常用的那把长枪。
自然是桓铮。
也不知他是何时从正厅离开的。
几人遥遥相望,还是嬿儿先开了口。
“郎君怎地在这儿吹风?”
“等小娘。”桓铮大方承认。
四下里寂静无人,下人们大都去正厅那边伺候守岁了。这处回廊连接前厅和后院,本就偏僻,此刻更是空荡荡的,只有他们。
“等我做什么?”叶菱馥心头一跳。
桓铮没答话,冲嬿儿微微颔首,是叫她回避。
嬿儿犹豫地看向叶菱馥,叶菱馥犹豫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嬿儿便退开了几步,在不远处守着一盏灯笼,既看得见人,又听不清说话。
她刚刚推开,桓铮便立刻朝叶菱馥大步走去。
廊下狭窄,他这一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只有一臂之遥。叶菱馥下意识后退半步,脊背却抵在廊柱,无路可逃。
叶菱馥先他一步开口:“你的伤究竟怎么样了?”
桓铮怔了怔,随即低声笑起来:“小娘还挺关心我。”
“少跟我打马虎眼。”叶菱馥蹙起眉。
桓铮低下头,同叶菱馥平视,骤然占满她所有视线,身上淡淡的酒气扑向她的鼻尖。
“小娘既然这么关心,为什么不亲自来看我,不敢吗?”他不答反问。
叶菱馥喉咙一哽:“我怎么不敢,只是眼见年关……我忙得很。”
“哦,忙啊。”桓铮嘴上应了,声音中却没有半分信她的意思。
他又轻轻笑了一声:“我还怕小娘是不想见我呢。”
叶菱馥垂下眼帘,盯着二人几乎相抵的鞋尖,耳根又烧起来了。
她咬着唇,想驳他,又不知道怎么驳。
这人说话总是这样,不明不白的,偏生又叫人浮想联翩。
“说正事。”她定了定神,“换过药了没有?”
“换了。”桓铮答。
“真的?”
“小娘要检查么?”
叶菱馥被他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索性要告辞:“我该回去了。”
“小娘,我还有话没说呢。”桓铮杵在她面前,愣是分毫不让,任她怎么瞪他都岿然不动。
“你有话便快些说,我困了。”叶菱馥无法,只得听了。
桓铮嘴角咧开,掩去长久挂在脸上的蔫坏意味,嗓音也提了提,更加清澈不少:“小娘,新年安康。”
叶菱馥目光瞬间上扬,撞进桓铮带笑的眸子。
她以为桓铮又要像之前一样,说那些撩拨她的话,没想到,只是一句简单的安康。
桓铮说完便退后一步,为她让出空当。
“你也……安康。”叶菱馥红着脸说完,快步朝嬿儿那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