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冰露亲自去了一趟玉莲楼,暗中将一张字条留在了李凌兰窗边——
明晚酉时,来汀嵐阁。
李凌兰看后,默默将字条放到蜡烛上烧掉。
她起身来到窗边,望着天边的明月。
次日傍晚,李凌兰换了衣裳,蒙上面,独自去了汀嵐阁。
来到山下,冰露已经在等。
“李姑娘,随我来。”冰露温和道,带着她往山上去。
“有劳。”李凌兰欠身道,跟在她身后。
冰露带她回到汀嵐阁,便直接领着她去了后山小树林。
叶楚岚和谢陆二人坐在凉亭里,等着她。
“阁主,李姑娘到了。”冰露两人带到后,便退下去了。
“谢阁主,陆宫主。”李凌兰站在凉亭外,欠身道。
谢灵渊起身,让她进到亭中坐下,为她介绍道:“李姑娘,这位就是白若云白大夫的独子,叶楚岚。”
李凌兰看向叶楚岚,他的眉眼,极其熟悉。
起身,对着叶楚岚深深鞠了一躬。
叶楚岚起身将她扶起来,声音很平静:“救你的是我父亲,你不必谢我。”
李凌兰直起身子,认真的看了他一会儿,说道:“你长得很像他,尤其是眼睛。”
叶楚岚神色微怔。
李凌兰苦笑一声:“那一年,我才十岁,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但他的样子我记得很清楚。那双眼睛看过来时,会让人安心。”
叶楚岚并未说话。
说实话,对于家人的长相,他已经记不太清了,只是看到那张画像后,一些他以为早已沉在心底的记忆再次被唤醒。
谢灵渊给陆水渊递了个眼神,陆水渊点点头,和他一起悄悄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两人并排走着,来到山崖边上。
凉亭中,叶楚岚倒了两杯茶,递过去。
李凌兰接过,道了声谢。
“关于当年的事情,谢灵渊已经告诉我了。”叶楚岚喝了口茶,说道,“你说,你父亲当年是从兖州请到的我父亲?”
李凌兰点头道:“当时,伯父病的已经很严重,请了很多大夫都不管用。我父亲便各处去打听,最后打听到了兖州的白若云大夫,便亲自去花重金请了来,随后带着我一起去了采莲庄。”
“花了重金?”叶楚岚皱眉,“花了多少?”
李凌兰摇头:“不知道,我是听当时的管家说的。我只知道父亲确实带了许多银子去请人来,但是并不知道具体情况。”
“父亲并非贪财之人,面对病患更是会宽容几分,若非特殊情况,他不会如此。”
李凌兰双手捧着茶杯,没有接话。
“那他当年,和你们相处的那段时间,可有什么异常?”
“没有。”李凌兰摇头,“他只是与我和父亲一同去了采莲庄,随后给伯父看病。每日早晚两次平安脉,其余时间皆是在配药,熬药,为我伯父调理身体。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叶楚岚眉头皱的更深,过了半晌才说道:“那几年,他的确时常在兖州待着。他救你的那一年,是他终于回家的前一年。而在那之前,他已经有三年没回过家了。”说到这儿,叶楚岚声音低了下去,“那一年,我六岁,而在他回来后的第二年,便突发恶疾,只三个月便走了。”
父亲走后不到三个月,他全家,一夜之间被灭了门。他是侥幸逃脱,母亲拼死将他从后门送了出来,他哭着往外跑时,脚滑摔下了山坡,滚进了草丛中才捡回了一条命。
李凌兰怔怔的听着,听着听着,眼眶便红了。
虽然后面的部分,叶楚岚没说,但是李凌兰也能想象出来,他应该吃了很多苦。否则,他为何……为何连自己的姓氏都不要了?
叶楚岚说完,也半晌没有说话。
他埋在心底这么多年的事情,今夜便揭开了这么多。
他不忍心告诉李凌兰他家的事情,不想让这个命苦的姑娘心里更加难受。
两人都沉默了许久。
最终,李凌兰先开了口:“还是谢谢你,告诉了我这些。”
叶楚岚摇摇头:“我只想知道真相。”
李凌兰闭了闭眼,点点头:“我也同样。”
“你放心,凭谢灵渊和陆水渊的本事,真相,不过是时间,当然,我也会帮忙。”叶楚岚认真道。
“如果可以,小女也义不容辞。”李凌兰起身道。
叶楚岚从怀里掏出一包金针递给她:“自保。”
李凌兰接过,仔细收好: “多谢。”
随后,两人一同走出林子,去找谢陆二人。
此时,两人正互相靠着,坐在山崖边吹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