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知道,再密的网,也有破的那天;再大的保护伞,也挡不住法律的阳光。
就在这周,市里突然传来了消息,县里主管政法的书记,还有公安局的副局长,因为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纪委监委带走调查了。而这两个人,都是陈万山最大的保护伞。
消息传到青溪镇的时候,整个镇子都轰动了。大家走在街上,脸上终于有了点笑容,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起来。茶馆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大家聚在一起,小声地讨论着这件事,眼里都带着光。
我爸晚上回家,喝了两杯酒,跟我妈说:“天,终于要亮了。陈万山的靠山倒了,我看他还能嚣张多久。”
我妈也松了一口气,说:“是啊,这么多年了,终于能喘口气了。”
可陈万山,却像是疯了一样。
两个最大的保护伞被查之后,陈万山表面上愈发嚣张,派人在镇上各个路口巡逻盯梢,实则关起门来带着核心成员连夜销毁账本、转移资产,明面上的疯狂,不过是为了镇住镇上的人,防止大家趁势举报的最后挣扎。镇上的各个路口,都多了很多陈家的人,来回地巡逻,盯着来往的车辆和陌生人。
陈虎更是天天带着一群人,在镇上晃悠,看谁都像来调查的,看谁都像举报他的人,动不动就找茬骂人,甚至动手推人。
我把这些事跟陈默说了,问他:“陈万山的靠山都倒了,他为什么不仅不害怕,反而更嚣张了?”
“他不是不害怕,是太害怕了。”陈默叹了口气,“就像那些被平台限流的UP主,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被封号了,就会发更极端的视频,做最后的疯狂。陈万山也是一样,他知道自己的保护伞倒了,大难临头了,他现在的嚣张,不过是色厉内荏,最后的挣扎而已。”
他跟我说,保护伞倒了,就等于陈万山的天塌了。他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一个电话就能摆平所有事,再也不能提前知道上面的调查动向,再也不能靠着那些人,躲过法律的制裁了。
他现在做的所有极端的事,都是在给自己壮胆,都是在试图用最后的暴力,镇住镇上的人,不让大家站出来举报他。可他不知道,他越疯狂,就越暴露自己的心虚;他越极端,就越会留下更多的犯罪证据;他越镇压,镇上的人就越恨他,就越会站出来,指证他的罪行。
藏在祠堂背后的影子,一个个地倒了。
而坐在祠堂里的那个土皇帝,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那天晚上,我站在窗边,看向镇子东头的陈家祠堂。
黑夜里,祠堂的灯亮了一整夜,像一头濒死的巨兽,在做最后的嘶吼。
可我知道,天快亮了。
笼罩了青溪镇二十多年的黑暗,马上就要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