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了我爷爷的书柜里,那本《鲁迅全集》里的一句话:“愿中国青年都摆脱冷气,只是向上走,不必听自暴自弃者流的话。能做事的做事,能发声的发声。有一分热,发一分光,就令萤火一般,也可以在黑暗里发一点光,不必等候炬火。”
那时候我看不懂,现在我终于懂了。
在黑暗里,最可怕的不是没有光,是所有人,都选择了闭上眼睛,选择了沉默。如果每个人,都能在看到邪恶的时候,发出一点声音,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那再大的邪恶,也会被一点点地瓦解。
就像这次,陈家倒台,不是靠某一个人的反抗,是靠所有被欺负的人,都站了出来,都拿出了证据,都指证了陈家的罪行。王叔站出来了,李建军叔叔站出来了,镇上的商户站出来了,甚至连很多姓陈的普通人,都站出来了。
所有人的声音加在一起,就变成了炬火,烧穿了笼罩在青溪镇二十多年的黑暗。
那天下午,我去了王叔的新文具店。
王叔的店里,挤满了学生,他忙得团团转,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看到我,他笑着递给我一支笔,说:“林野,谢谢你,之前我走的时候,你是唯一一个来送我的人。”
我接过笔,看着王叔的笑容,心里很不是滋味。我说:“王叔,对不起,之前你被欺负的时候,我什么都没做,只是看着。”
王叔摇了摇头,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不怪你,你那时候还是个学生,能怎么办呢?我们这些大人,都不敢站出来,何况是你。不过现在好了,一切都过去了,青溪镇,终于好起来了。”
我走出文具店,走在青溪镇的老街上。
阳光洒在街上,暖洋洋的。路边的小贩,大声地吆喝着;茶馆里,传来大家的说笑声;放学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走在街上,打打闹闹,脸上带着无忧无虑的笑容。
这才是青溪镇,该有的样子。
我回头看向镇子东头的陈家祠堂,它被封了起来,门口的警戒线,在阳光下格外显眼。曾经像一头巨兽一样,笼罩了青溪镇二十多年的祠堂,现在,就像一座空壳,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风。
我突然明白,那些邪典,那些黑恶势力,从来都不是不可战胜的。
它们靠着偷换逻辑,靠着煽动情绪,靠着精神控制,靠着群体的盲从,靠着所有人的沉默,一步步地壮大自己。可只要我们能保持清醒的头脑,保持独立的思考,保持自己的善良和勇气,在看到邪恶的时候,能发出一点声音,能守住自己的底线,它们就再也没有可乘之机。
因为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而光明到来的时候,从来没有一束光,是多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