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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回收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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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次仍旧选择采用煤油作为燃料,因为我们希望最大限度的保证这次任务的成功,不过我们后续会研发甲烷推进装置,这种燃料针对发动机燃烧室的消耗会更少,也更环保和安全。”

“除了发动机之外,我们对推进器的自主矫正系统也做了优化,包括针对金州天气的敏感程度——你知道,有些时候多刮一阵风,栅格翼都可能需要微调一下。”

“哈哈,是的,我们这次还加固了支架系统,更换了新的高压氦瓶的??钢支架,以保证万无一失。”

……

对话的声音随着画面的调整忽强忽弱,过了将近十分钟,直到控制中心里响起声音。

“T-minus 15 seconds.”

画面中,火箭旁边支架上的摆杆已经收回,唯有几根线缆还连接在箭体侧面,像是未脱离母体的脐带。

而那个直立的巨人仍旧像座无声的建筑一样矗立在那里,不知自己承载着怎样的雄心,即将被送往太空。

“T-minus 10 seconds.”

倒计时10秒,一级火箭和助推器之间冒出的白烟愈发明显起来,那是液氧在超低温与常温环境的共同作用下凝结成的水珠。

凯莎的眼睛盯着那些“烟雾”,酒杯无意识地向一旁倾斜了下去。

“8,7,6……”

画面中传来附带着电流声的提示音,冷静得仿佛机器。

“3,2,1。”

到“0”的那一刻,世界是沉默的。

紧接着,火焰从火箭底部倾泻而出,如同爆炸一般,橙白色的光芒在午后的阳光下依旧夺目,把整个发射场照得如同雪原,

几乎是同一时刻,发动机喷发导致的冲击波迅速席卷至摄像机,直播画面抖动了一下,随后,火箭在众目睽睽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龟速缓慢上升。

这个速度乍看起来是非常慢的,慢得让人怀疑火箭会掉下来——但事实上,它确实在上升。

视野中,带有ABAT涂装的“普罗米修斯2c”拖着一团越来越长的尾焰,克服重力,带着人类的决心冲向天空。

画面下方,来自遥测系统的数据在实时更新,火箭的每一次心跳都被记录在这里。

凯莎盯着倒计时的位置由0转正,其他的数据则在疯狂的跳跃变动。

终于,火箭伴随着阵阵欢呼突破了音障。

时间来到2分20秒。

“主引擎关闭。”

控制中心里传来声音。

前期的发射过程非常顺利,带着焰尾的火箭已经变成了一个移动中的光点,随后画面被切换到了助推器的摄像头上。

“分离信号确认。”

“助推器分离,一级开始点火。”

一阵轰鸣声从画面中传来,一级火箭的发动机喷吐出大量火焰,两级分离,助推器开始下落——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像是把人捆在了助推器上往下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个合在一起的光点逐渐分离开,一个继续往上,越来越亮,另一个则开始往下翻转。

凯莎目光沉沉。

那就是凉冰的火箭。

世界在助推器的摄像机中旋转,直到冷气推进器启动,姿态控制让画面逐渐平稳,也让助推器的下落轨迹变成了一道陡峭的弧线。

“再入点火。”

带着电流的声音再次入侵,下方的遥测数据跳得更快了。

火箭正在以4000多公里的时速冲进大气层,此时箭体表面温度升高,直到上千度,因气动加热与空气电离形成的等离子鞘套切断了通讯,屏幕上的遥测数据几乎暂停。

凯莎盯着已经切回地面摄像机的画面,通讯中断,地面上的人们对天空中发生的一切暂时一无所知。

欢呼声逐渐平息,就像是体育赛事的中场休息,有人在大声咳嗽,也有细微的谈话声被捕捉到。

终于,通讯在大约47秒后恢复,画面中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再入完成,格栅翼控制激活。”

“高度15公里,速度0.8马赫。”

话音刚落,突然,一枚小小的黑色圆点划破了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仿佛钢铁侠一样飞快地朝地面俯冲而来!

欢呼骤然响起,但被直播人员刻意压低了,为了不干扰到通讯员的正常工作。

“高度5公里,支架展开。”

那枚从云层中钻出的黑点逐渐放大拉长,变成了一根带着燃烧痕迹的棍子。

此时助推器的底部已经亮起了一团火焰,那是最后的反推减速,要把速度从几百公里每小时降到几乎为零。

黑点最终变成了火箭,底部的四根支架连带着顶端的格栅翼都能被摄像机清晰的捕捉到了,此时,发动机喷出的火焰已然持续了数秒钟。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

火箭在发动机强大的反作用力下略微摇晃地降落到了百米左右的高度,随着时间的推移,那枚带着燃烧痕迹的助推器缓慢地几乎是悬浮般来到了回收降落点上。

凯莎眯起眼睛,艾米莉则情不自禁地揪起了沙发靠背。

要见证历史了吗?

然而助推器却不给任何人回过神的机会,它无视了人类的情绪,按照既定计划缓缓地降落到了平台上标出的圆心位置。

支架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喷出一团白烟,40米高的推进器在这团烟雾喷发之后略微摇晃了一下,然后站住了,站的笔直。

随后,一个来自控制中心的,抛弃了电流并且清晰无比的声音传入。

“着陆确认。”

画面沉默了两秒,随后现场爆发出了惊人的欢呼。

“Wowwwwwww!”

“Yeah!Yeah!Yeah!”

有人呐喊,有人尖叫,有人痛哭流涕,也有人在奔走相告。

骚动的人群撞到了摄影师,直播画面被人为扶正了一下,然而下一秒,镜头就被转到了凉冰那边。

她以一个急不可耐又尽力保持着稳重的别扭姿态冲出了建筑物,在她的身后,一群ABAT的工程师和高管们也跟着跑了出来。

大家在镜头前拼命地欢呼跳跃,凉冰叉着腰,望着远处那枚此时此刻已经安静下来的火箭。

她的嘴唇不停地蠕动,表情在兴奋与克制之间不断流转,直到她转过身,面对着一直在捕捉着自己的镜头,泪水顺着眼眶盈满。

但下一秒,她就被自己的团队包围了,大家互相拥抱,彼此兴奋地捶打着对方的身体,甚至有人把同伴举起甩来甩去。

“We got it!”

有人握拳呐喊,凉冰跟他们拥抱,大家刚刚还欣喜若狂,随后望着彼此的脸庞,又几乎同时哭了出来。

“Oh,god……”

其中一个女工程师攀住了凉冰的肩膀——她是从公司成立开始就跟着过来的人,此时此刻,她跟凉冰都忍不住抱在了一起。

凉冰抹了把泪水,感动的同时不忘对着镜头继续“营销”。

“This is incredible.”

她一手揽着女工程师的肩膀,一手搂着阿托克斯的腰,大家聚在一起围绕在镜头前。

“我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准备……但说真的……这就像在做梦。”阿托克斯无不感慨地说道,“我们为此奋斗了数年。”

就连空军基地的士兵也跑来为他们祝贺,许多人跑来跟凉冰合影,其中一个军官微笑着表示恭喜,凉冰则笑着同他们握手。

这时记者也从外面赶来,空军基地外,隔着海面的对岸码头上,持续的欢呼声从那里连绵不断地传播到基地内。

这些游客来自五湖四海,其中不乏凉冰的粉丝,还有对ABAT的回收事业非常有兴趣的人,而今天,这些人得到了他们希望的答案。

采访仍在继续,几个记者长枪短炮围着凉冰,后者则在欢呼中一路朝着回收位置走去。

“后续你们打算做些什么呢?开个庆祝派对?”

“会的,我们当然会。”凉冰点点头,她团队里的人也跟着她一起往前走,“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先处理好这个大家伙。”

她指了指对面那根助推器。

“我们打算把它放在公司门口展览,就像一开始设想的那样。”

其他ABAT的工作人员开始附和。

毫无疑问,这枚代表着人类历史上第一枚可重复使用的助推器将成为航天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即便将来人类登陆火星,也不会忘记它的功劳。

后续的直播画面重点围绕在了凉冰一行人的庆祝上,凯莎沉默了片刻,抬手关掉了直播。

艾米莉在身后顺便恭喜了一下老板,毕竟凯莎是ABAT的第二大股东。

后者同时在心底盘算。

ABAT创造出了世界上第一枚可重复使用的火箭,不得不说,即便它还没有到量产阶段,但无论是在人类对宇宙的探索和商业航天方面,这都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之前为争夺ABAT控制权凯莎差点把凉冰掐死,但是现在,她的手下留情得到了回报,她决定暂时放过凉冰。最起码在公司出现重大失误之前,市场和投资者们对凉冰的态度肯定会迅速扭转,ABAT在后续的融资中也会比之前容易得多。

但是当然……这一切的一切都必须发生在自己针对ABAT的控制之下。

凯莎默默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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