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归宗的荣光,并未彻底抹平青云宗内潜藏的暗流。
庆功大典落幕,宗门上下对许忆梦的赞誉抵达顶峰,可赞誉之下,嫉妒与恨意如同地底藤蔓,悄无声息地疯长。
思过崖的禁足之期,尚未过半。
崖顶寒风凛冽,终年被阴云笼罩,灵气稀薄得近乎匮乏,寻常弟子在此待上一日,便觉灵力滞涩、心绪烦躁,更别说足足三月的禁足。苏清寒蜷缩在简陋的石洞内,身上衣衫早已不复往日整洁,发丝凌乱,脸色是长期缺乏灵气滋养的苍白,唯有一双眼睛,布满猩红的血丝,恨意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废除三成修为的痛楚,依旧清晰地刻在他的筋骨里。
从前他是宗门里备受瞩目的天之骄子,祖父是执法长老,自身天赋出众,是内门弟子中的佼佼者,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可如今,修为大跌,根基受损,别说追赶墨泽,就连寻常内门弟子,都能轻易越过他去。
而这一切,全都是拜许忆梦所赐。
那个曾经被他肆意欺辱、踩在脚下,如同尘埃一般的外门废物,不过短短数月,便摇身一变,成了灵韵体天骄,成了圣子墨泽放在心尖上的人,成了整个青云宗乃至修真界都要高看一眼的内门首座弟子。
凭什么?
苏清寒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他不甘心。
凭什么许忆梦能一朝翻身,能得到墨泽的偏爱,能拥有无上荣光,而他却要在这暗无天日的思过崖,承受修为尽废的痛苦,受尽旁人白眼?
“许忆梦……墨泽……”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两个名字,声音嘶哑,带着蚀骨的怨毒,“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你们夺走的一切,我迟早会加倍讨回来!”
洞外,执法弟子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苏清寒缓缓闭上眼,脑海中疯狂思索着翻盘的办法。他知道,仅凭自己如今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撼动许忆梦和墨泽分毫,想要复仇,必须另寻出路。
一股微弱的、带着阴冷气息的魔气,不知何时,顺着思过崖的缝隙,悄悄钻入石洞,缠绕在苏清寒的指尖。他猛地睁眼,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可随即,便被贪婪与疯狂取代。
这魔气……是血影教的气息。
秘境之中,血影教教主赤血魔尊被斩杀,可血影教根基深厚,定然还有残余势力潜藏在修真界各处。他们与墨泽、许忆梦乃是死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苏清寒心中悄然成型。
若是投靠血影教,借助魔修的力量恢复修为,甚至变得更强,那他一定能亲手将许忆梦踩在脚下,让墨泽也付出代价!
心魔一旦种下,便会疯狂滋生。
苏清寒看着指尖萦绕的阴冷魔气,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容,眼中再无半分修士的澄澈,只剩下被恨意裹挟的偏执。他缓缓抬手,主动将那缕魔气引入体内,任由魔气侵蚀自己的经脉,哪怕承受着撕心裂肺的痛楚,也未曾有半分退缩。
与此同时,青云宗主峰,圣子殿庭院。
许忆梦正靠在墨泽怀中,指尖把玩着腰间的凤佩,墨泽则拿着一卷古籍,轻声为他讲解上古功法的精妙之处,阳光透过梧桐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茶香袅袅,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