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筝升起火堆,将绑好的木架架在火堆上,将衣服放上去烤火。
他看起来很适应陆地生活,但银筝仍然打算每两天回一趟海里。
生火烤干衣服已经很熟练了。作战服的材料很特殊,不会湿透,外层滴水不沾,但是内层柔软的内衬缓冲还是会湿。
只是银筝不去捞他,他自己总是上不来岸,而且每次上岸都会应激。
银筝给抵在她颈窝的人鱼遮挡着光线,也不知道这样能不能帮他缓解。
陆地上的探索花了不少时间,倒是也不是没有收获,死去的尸体、掉落的仪器、飞船的残骸。
银筝倒是找到了治疗仪,从森林里的员工尸体身上,但是对人鱼身上的伤竟然完全没用,脱掉他的上衣,背部的灼伤不知何时已经完全不见,但是那些又长又深的伤疤却完全没用。
伤口开裂着如同从地缝深处流淌着岩浆,虽然已经不流血了,但依然十分可怖。
银筝轻轻触碰,看他的面色难受,颤抖,这真的是先遣队弄出的伤口吗。
...
“你怎么让我在水里呼吸和说话的呢?”
一系列的证据表明这里曾经涨水,淹没了山顶,将银筝带到了水里。
但是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的能力,虽然不妨碍她怀疑陆地上的东西肯定有很多被冲到了水里。
海里的搜索是个大工程,她虽然可以在水里呼吸,但是光线阴暗、仪器、体力还有一条鱼的捣乱都是问题。
她在连续几天的森林探索过程中,砍伐和收集了很多树枝,将树枝削成一米来长,堆在岸边。
扑通!
身影滑入水中,深深的沉下去,黑红的鱼尾摆动起水波,一个灵活的转身,便悄然回到了水面,朝银筝张开双手,红眸有些深邃妖异,透着暗红的色泽。
银筝想让他回到自己的大贝壳和漂亮的荧光珊瑚里休息。自从第一次上岸后他便没再离开过银筝身边。每次银筝让他回水里他也仅仅变回鱼尾,在岸边与她玩一会儿。
尖锐的指尖落在银筝的手上,歪了歪头。
银筝索性不在纠结,也跳了下去。
月亮升起来了。
不管再看多少次,银筝都觉得很神奇。
他拉着银筝的手,游的很快,围绕着银筝如同开花一样,如纱般的鱼尾轻柔的在银筝四周绽放。
比在岸上活泼很多。
银筝跟着他转的头晕。
然后便被他的手臂揽过去了,靠在他怀里。
在水里完全分不清方向,她拉着他要隔一段时间浮出水面去看水岸的位置。
围绕海岸成螺旋路线搜索,逐渐远离岸边,然后按照棋盘格排布,每隔50m插一根树枝。水里也没有生物,只有两人带起的水波,树枝静静地插在那里。
这些树枝用藤蔓捆好,可以飘在水面上,银筝在水里拉着。
虽然更多的时候是沉在水底像劳工一样完成着任务,但是水底也有些许乐趣。
沉寂的水草和贝壳,美丽的珊瑚和砗磲。月光总能穿透水底,带起柔和的水波。
银筝从水底的泥沙里捞出来晃了晃,只有壳了。
他看见,也去摸贝壳。
还有漂亮的海螺和,
金属。
...
银筝拿过那只像眼睛一样的金属球,这是信号船发射出来布局信号的仪器,当时悬浮在空中,落在水里的这颗不知道是不是偶然。
好的,不是偶然。
第一颗出现总是突破性的,接下来接二连三的在水里发现了这个。
只是伴随而来的是金属球被他捏坏或者刺穿扔到远处。信号重建让他被检测器捕捉到,引来了安保部打伤他。他联想到这个确实无可厚非。
银筝笑着看他尖锐的指甲又留下了深切的抓痕,不在找这个了,这个对她来说也没什么用。
到了休息的时间,银筝没有耗费时间回到陆地上,她将藤蔓缠到自己身上,可以直接放空自己,任由自己漂在水中。这里的水不会流动,即使失去意识也不会迷失方向。
更何况还有他。
不同于银筝的随意,到水中来他像银筝在岸上摆弄他一样,勤劳的为银筝“鞍前马后”。
他消失许久回来的时候拖着一只巨大的砗磲,美丽的莹白色,曲折如花褶般的纹路,他拉着银筝的手打开半开的壳,卧在月色柔光里,壳面泛着珍珠母般的虹彩,白润中晕着淡粉与浅蓝,纹路如海浪层层叠叠,边缘温润如玉。
这只比银筝醒来看到的还要大,还装饰了各色的贝壳,珊瑚和海螺为银筝做床,更震惊的是,里面又铺满了莹白的珍珠。
他揽着银筝的腰腹,像是让她坐在肩膀上一样,银筝一低头便能看到他全部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