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雨,你真不去唱歌?”
“那我们走了。”
“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几人尚未尽兴,风风火火赶去下一场所。
这一区域的座位瞬间空了,周遭安静几分。
冯雨坐在沙发椅上,捏了捏眉心。
今晚点的酒后劲有点大,她和人聊开怀了,一不小心喝得有点多,不然也不至于要朋友来接。
服务生来了,询问她是否需要清理桌面。
冯雨:“你收吧,我坐一会儿就走。”
服务生便勤快地收拾了桌子,动静叮叮当当。
酒意催动睡意,冯雨眼皮有些沉,困倦地眯起眸。
这酒馆很正规,倒没有人来骚扰。音乐声放得有点大,她连手机铃声响起也没听见。
“冯雨。”
不知过去几分钟,一道清润的男生响起,那声音温柔低沉,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冯雨眼皮微动,掀开眼眸瞧去,稍稍一顿。
暗沉的灯光下,面前的男生五官端正,眼眸干净清澈,穿着朴素简单,气质与这场所不搭。还背着个书包,学生气很重。
哦不对,他本来就是个学生。
冯雨迟钝地蹙眉:“你怎么在这?”
林暮丛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还是那端端正正的坐姿,“你给我发了消息,所以我来了……”
冯雨一愣,翻看手机。
手机是前几天新换的,聊天记录都没了,朋友的昵称也是L开头,正好和林暮丛紧挨着。
酒意误人,让她人未老,眼先花。
微醺的脑子转得慢,等想明白后,她陡然很是后悔。
犹豫着要不要赶人走重新给朋友发消息,短短几秒,冯雨的眼皮又沉了下来。
算了算了,来的这个也行。
冯雨沙哑着声音:“扶我一下。”
林暮丛照做。
坐着的时候还好,站起来只觉脚下虚浮,冯雨重心不稳,身体重量基本压在林暮丛身上。
男生184的身高,体重标准,能轻松扶稳她。
林暮丛揽着她肩不让她走得东倒西歪,手上动作规矩,不乱摸乱动。
酒精的气味与她身上独特的气息交织,萦绕在林暮丛周身。他敛眸,小心翼翼地理了下她散乱的长发。
“回家吗?”林暮丛低声问。
“嗯。”冯雨说,“叫辆车。”
“好。”
林暮丛打了辆车,报上地址,将人扶进车内,然后自己再上车关门。
车发动没多久,冯雨便皱起眉。
林暮丛探过身开了车窗,让夜风吹进来。
晃晃悠悠十几分钟,冯雨头晕得不行。
“很难受?”林暮丛问,“想吐?”
“都有……”
司机赶忙阻止:“别吐我车里啊。”
“师傅,能先停车吗?”
“这里不好停的啊,下一条街可以停。”
冯雨一手抵住胃部,额上冒着细密的汗,明显快撑不住了。
林暮丛知道以她的性格,断然不可能吐在车内。
学校自习室冷气开得非常足,林暮丛习惯出门带件薄外套。他没犹豫,脱了外套,“你要想吐的话吐这儿,别忍着。”
冯雨今晚第一件后悔的事,是发错了消息。
第二件,也是更后悔的,便是喝了那破酒。
她还从未如此在一人面前这样狼狈。
下了车后,林暮丛多转了点钱给司机。
司机说:“好好的衣服,就这么糟蹋了啊。”
林暮丛:“不糟蹋,我的衣服都很便宜。”
丢了脏衣裳,林暮丛穿着件短袖,递去一瓶水,“喝一点。”
冯雨脑袋还昏着,扶着一棵行道树咳嗽,也不知他什么时候去买的水。
喝了两口,那人又递来张纸巾,“擦擦。”
冯雨暂时不想见到林暮丛,虽然以他那木头性格,绝不会和第二个人说起这事。
她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嗓子低哑:“行了,你回去吧。”
“我送你上楼就回去。”林暮丛的语气温和平静,说着,顺便拿走她手里的纸巾,丢进垃圾桶里。
到底刚毁了人一件衣服,脚下也还虚着,冯雨没再拒绝。
电梯停下,林暮丛扶着她出去,侧过脸不去看密码。
冯雨懒得抬手,“没改过。”
林暮丛转过脸,乖乖去按密码。
进了屋,冯雨累极,但又嫌自己一身酒臭,撑着力气想去洗澡,被林暮丛拦着。
“酒后最好不要洗澡。”
冯雨皱眉:“难闻死了。”
“忍一忍,或者你简单擦一下。”
冯雨忍不了,以她目前昏沉的精神状态也擦不了。到后面,还是林暮丛动手帮忙。
林暮丛将她的长发盘起,从洗漱台准确找到卸妆油,熟练地帮她卸妆,再擦洗身子。
他帮她洗过很多次澡,这一套下来做得心应手。
冯雨毫无害羞之意,只想尽快让身上清爽些。他做事做得到位,虽是这样看似亲密的事,但手上没半分越界。
林暮丛心无旁骛,低着眼眸将人用浴巾裹起,抱到床上去,自己衣裤湿了一部分。
想了想,又返回卫生间。林暮丛其实看不懂这些瓶瓶罐罐,但他见冯雨用过太多次,因而知晓这些护肤品的使用方法和先后顺序。
林暮丛按她习惯帮她擦上,轻轻拍打,涂涂抹抹。
冯雨知道他在做什么,闭上了眼睛,然后就睡着了。
林暮丛没走,去厨房泡了杯蜂蜜水,轻声将她唤醒。
“喝一点。”
冯雨眸都不想睁,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然后便不想喝了。
林暮丛抽张纸巾擦了擦她湿润的唇角,低声说:“冯雨,你喝了多少酒?”
“少问。”她含糊回了句,像在说他一个学生少打听他们的事。
林暮丛没被她的话刺到,柔柔地说:“睡吧。”
温和微甜的蜂蜜水,缓解了酒后的不适,她再度入睡。
林暮丛帮她盖好被子,在床边守着。
做完这些,他才有空擦拭酸涩的眼眸。
房间窗帘开了一隙,淡淡月光漏进,如轻纱覆落。
林暮丛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眼眶泛红。
他不在乎她那句“宝贝”原先是在喊谁,也不在乎她与那个男人因何分手。他什么都不在乎了,现在开始,他只在乎她这个人。
这偶然的意外让他发现自己搞错了一件事情。
他不该在原地徘徊,如果他还念念不忘,为什么不主动挽回?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像现在这样保持陌生人般的冷淡关系。
池崇意没了机会,但他还有。
林暮丛想为自己争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