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不会。”梨修转动手中的佛珠,不知该如何告诉陆远青要委婉。
“那就是了,”陆远青道,“喜欢一个人都不敢讲,那得多没骨气。”
某人好似忘了,上一世想求娶宋倾韫时,给信物迟迟不敢说明意思,最后还是陆渊帮他捅破的窗户纸。
梨修大师想想觉得有理,“小友说的也是,如果心意一直埋在心里,那对另一个人来说,就相当于没有。”
陆远青仰头长叹,“就是啊,但我和她还不熟,现在要是突然告诉她我喜欢她,那不就是登徒子,她对我的映像会更加差劲。”
梨修本身就是看破红尘之人,对于感情确实没有太大的建议,他略带歉意地道:“感情一事小友还是多问问旁人吧,我是个和尚,想不出什么主意。”
陆远青失望道:“你也没有办法,那我该如何是好?”
其实一直以来,陆远青心底还是害怕缘分,倘若这一世出现个什么意外让宋倾韫与那个人再遇见,那自己是跟上一世一样强娶,还是想办法成全他们。
他说是想让宋倾韫开心,可放手又不甘心,自己喜欢的人怎么能轻易让出去,如果那么简单成全,他就不是陆远青了。
梨修大师见陆远青迷茫,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沉重有力,“别想太多,你对公主好,公主自然会知道。有些事情就是顺其自然,小友为人忠义良善,公主就算短时间不喜小友,慢慢地也会看到小友的长处。”
陆远青点头,他倒不是个只会埋头沮丧之人,只是一时间心情低落罢了。
“行吧,我再想想办法,不过我可不会让她慢慢熟悉我。”
聊了半日,陆远青才离开。
他又去了那个枫林,找到一棵最红艳的枫树,躺在枝头上。
白云悠悠,挡住刺眼的阳光,偶有鸟雀飞过,惊起满地枫叶,如火如荼,美不胜收。
陆远青睁眼思索许久,又闭目思索许久,直到日落西山,天边呈现橘黄色,他还在躺着。
半日的时间可以想很多事情,陆远青却全都用来想一件事,最终还是想通了。
他陆远青是什么人,自小便只会按照自己的想法走,不就是想办法让宋倾韫喜欢自己嘛,可能难,却并不是毫无希望。
宋倾韫或许喜欢儒雅之人,说话轻言细语,行为举止端庄大方,可惜陆远青天生干不来这套,他是将门之后,从小接触的人都大大咧咧,性格自然不会柔和到哪去。
但如此并不代表他不好,宋倾韫只是更倾向于那样的人,而不是不会喜欢他这样的人。
他这两次见宋倾韫都表现的十分和善温良,可宋倾韫依旧态度平淡,还不如将自己完全展现出来,免得一直要在她面前装样子,如此真真假假辨别不出,宋倾韫肯定更不喜欢他。
这么一想,陆远青舒心许多,可能他太在意宋倾韫,所以才会四处彷徨。
其实他不必如此,按照上一世的样子跟她相处就好,各花入各眼,他何必害怕宋倾韫的平淡,而去装成另一个样子去接近她。
太阳已经完全落山,空中灰蒙蒙一片,陆远青跳下大树往回走,枫树叶被踩的沙沙作响,他倒浑然不觉。
兰影还以为陆远青抑郁了,下午去梨修大师那边也没有找到他。
远远地看见陆远青的身影,立马迎过去道:“公子,别气馁,我相信你可以的。”
“说什么胡话,这么看不起我?”陆远青抬眉道。
兰影摇头,“没有,我不是怕公子太失落嘛。”
陆远青道:“失落总是有的,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预期不一样不代表结果不一样。”
“公子威武。”兰影竖起拳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你们都给我一边呆着去。”陆远青总算知道了,感情的事情还得靠自己。
兰影退后两步,以示明白。
中秋节还有两日将至,陆远青本意是想中秋节前一日进京城,但明面上回来的那支队伍出了些意外,不得不延迟到京的日子,陆远青也不好进城,便又能在沉楠寺多逗留几日。
上午晨露在阳光下晶莹剔透,早起的鸟儿已经抓住虫子回巢,昨夜的一场雨坠下不少丹桂,丹桂院里满地橙黄。
陆远青不是个喜欢递拜帖的,他觉得与宋倾韫之间也不需要讲究这么多,拿着从山上摘下的几个新鲜果子,就进了丹桂院。
宋倾韫已经用完早膳,此时正在书房看书,月白和青芽在外守着,其他宫人洒扫庭院,各司其职。
见到陆远青,几个宫女立马将他拦住,派人去禀报宋倾韫。
宋倾韫听说陆远青来了,毫不犹豫让人回绝,可陆远青根本不听,在院子里喊话,说给宋倾韫带了几个野果子。
宋倾韫嫌烦,还是让他进了书房,院子不远处那两个侍卫都拦不住他,宫女去阻拦更加不可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