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芒斯敲了敲任意门系统：“在吗？还活着吗？”

任意门系统拒绝响应，赌气似的进入了睡眠状态，似乎在控诉他的无良剥削。

他检查了一下，任意门一次传送两个人，这下彻底坏了，不知道回头给工程部的朋友还能不能修好了。

康芒斯无奈，只好把它暂时关掉收起来。内心不由得感慨：屠龙者终成恶龙，他终于也成为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类人——以压榨打工人为乐的SB领导。

好吧，他不算什么领导，真正的大领导就在他旁边呢。

路西韦德收起了翅膀。此时，他没有天使羽翼，也没有光环，黑发黑眸，一身黑色西服，看上去就像一个冷淡俊美的人类男性。

康芒斯笑了一下，打量他，觉得他们两个现在非常般配，身高差不多，外观也很相像，都黑漆漆的。

魅魔和堕天使，很合适啊。

路西韦德冷冰冰地扫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转身走了。

康芒斯以为他会大发雷霆或者抱怨几句呢，看来路西韦德的情绪还是挺稳定的。

他更喜欢了。

康芒斯心情很好地观察四周，他们在一个像是医院的地方，墙上挂着无刻度的时钟，时间大概在凌晨两到三点之间，护士站有夜间机器人值守。

医院的墙壁和房间门都是低饱和度的烟灰蓝色，洁白的灯光柔和而静谧，地上覆盖着深灰的纯色地毯，十分简约，整洁。医院里静悄悄的，能听到一点低低的、细碎的海浪声。

走廊里有许多医生模样的人来往，他们穿着银白色的工作服，戴着手套和金属面罩，在忙各自的事情。

康芒斯站在大厅里。

一个医生看到他，和他打招呼：“欢迎来到祝祷之船，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康芒斯说：“祝祷之船？”

“您当前位于路西韦德先生的‘祝祷之船系统’内部，也就是‘安全屋系统’，”医生说，“这里的所有资源都对您开放了使用权限，要不要坐下喝一杯？”

“安全屋系统”，这个他知道，他在研发部的某个项目策划书上见过类似的设计，但没见过成品，还以为这种概念神的系统不存在呢。

它相当于凭空创造出的一个超现实空间，这个空间绝对稳定、代表着绝对秩序、享有绝对优先启动权，不受外界任何干扰，是一个绝对安全的庇护所，还配备了上万个小程序，精神状态检测、理智修复、多位面通讯什么的。

他们坠落的时候，路西韦德来不及中止进行中的传送，干脆黑进了他的任意门系统，将传送目的地锁定在了“祝祷之船”。

这里的时间没有意义，相对于外界是完全静止的，在这待多久都可以。

康芒斯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黑进自己系统的。这倒无所谓，他的个人信息都填在员工档案里了，领导想看就能看，基本没有隐私可言。

不过，路西韦德竟然能锁定任意门的传送点，让他挺意外的。

康芒斯有点想求他帮忙，说不定对方能把定向许愿的概率提高点，不要求多高，10％也行啊，0.95％他真受不了了！

医生问：“请问您需要精神检测吗？”

康芒斯饶有兴趣：“可以啊，测一下吧。”

“好的，已获取您的精神域访问权限。检测结果为：无明显精神损伤，精神值偏低。建议您适当休息，补充睡眠。您需要镇定剂或葡萄糖吗？”

它说的“镇定剂”和“葡萄糖”绝不是他认知里的那种，应该是某种直接注射进大脑里的诡异的电子药。

康芒斯说：“谢谢大夫，我忽然有点舒服，不必了吧。”

“康芒斯先生，您的荷尔蒙分泌异常，瞳孔扩张，虹膜里有肉眼可见的魅魔素，这使您的眼睛看上去是粉红色的。我建议您最好做一些应急措施。”医生礼貌地说，“您已经进入了魅魔发情期的‘预热阶段’，可能会产生强烈的生理不适感，您需要抑制剂吗？”

康芒斯想了想，说：“不用了，我感觉挺好的。”

“那么，我将结束本次访问——已结束访问。您如果有需要，可以找我们的任何一个，我把聊天记录帮您上传了。”

路西韦德不知道去哪了，见不到他人。

这地方太有意思了，到处都很新奇。康芒斯决定自己转转。

他走出医院大门，来到外面。

医院外是一片寂静的蓝海。

夜色深沉，天空沉成墨水般的蓝，海水仿佛细腻的深蓝色绸缎。

无月之夜，天光微茫，平静的海面呼吸般沉缓地起伏，海浪卷起一条条黯淡的银白，拍打在沙滩上，涛声温柔。

祝祷之船是一个白色的尖顶小屋，它静静地立在海岸线边缘，周身散发洁白柔和的光芒。

海浪一层一层涌来，眷恋地包裹着它，又无声地退回到深蓝里。

康芒斯欣赏了一会风景。他直觉，这片“海”也是一个系统，但不知道是什么系统。

非常强大，犹如一座巨大的太空堡垒。

康芒斯回到医院，一个医生拦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