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把尾巴从对方手里抽回去，没抽出来。

路西韦德面无表情地捏着他的尾巴，指腹往上按了两寸，指节微微曲起，指尖隔着手套抵住鳞片边缘的缝隙，慢慢地划了一下，威胁性地把那枚鳞片撬起来一点。

修长手指上的银戒指刮着他的尾巴，烫得惊人。

强烈的刺激感电流似的冲上脊椎，康芒斯后背都麻了，翅膀根也痒，腰上肌肉绷紧：“欸！好吧好吧，我不用尾巴了。”

路西韦德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松开了他的尾巴，抱着胳膊。

康芒斯扇了扇翅膀，他尾巴鳞片上还残留着又痒又麻的触感，被对方的手摸过的地方像烧坏了一样。

大量魅魔素导向到路西韦德身上，反馈回来，让他感觉非常爽。

Porta：“检测到你的生理数据异常，你魅魔素简直浓度超标了！这样下去完了！”

康芒斯：“你这什么破感应系统？比公司烟雾报警器还灵敏，我这属于正常波动。”

有次他在办公室里用了一下养生壶，水还没烧开呢，就触发火警警报了。

Porta：“这叫正常波动吗？你的魅魔素都快形成精神诱导风暴了，你对他的好感度呈指数级增长，精神状态堪忧。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康芒斯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椅子，转头看着别的地方，转移注意力。

都开始上菜了，主位还空着，迷宫主人和收藏家都没来。不符合宴会礼仪啊。

菜品倒是挺正常的，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猎奇，侍者们在黑暗里有序地上菜，撤换盘子。

主菜是几种白肉，盛放在带花纹的银盘子里，康芒斯不太想细究这是什么肉，可能是禽类的肉吧，反正他也不吃，摆手让侍者把盘子撤下去了。

甜点很精致，类似果冻布丁。有背景乐。

公爵也没再找他们的麻烦，一顿无聊的晚餐。

宾客们姿态松弛，攀谈说笑，空气中隐隐含着期待的味道。

过了一会，亚塔瑟端着酒杯从座位上起身，走到主位侧前方，微笑着宣布：“酒神想在这个重要的时刻和各位一起分享启示酒，请大家好好享受吧。”

康芒斯立刻打起精神，“酒神”应该是收藏家的称号，它竟然自诩为神，怪好笑的。

一个侍者推着覆盖着红丝绒的推车过来，上面有一个盛酒的容器，其余侍者给众人分酒。

这酒似乎不是用来喝的。

酒呈紫红色，混合了金色液体，诡异粘稠，仿佛某种浓缩液，和他见过的黑水质地相近。

容器下方延伸出很多条灰白色的管子，每根管子的末端又分成数十条细长的软管，像有生命的、蠕动的神经触须。

宾客们习以为常地撩开袖口，手腕内侧露出活体伤口似的金属端口，有些人的长在手心里。

侍者把细长的软管递给它们，管子的接收端有低级意识，在靠近人体端口时，会主动探出口器般的金属纤毛，精准地接进端口里。

管子里流过暗金色的物质，那些管子是“数据线”。

接上管子的客人瞳孔变白，脸上浮起沉醉痴迷的表情，像是在贪婪地感受什么。

侍者走到他的身后，递给他一条管子。

康芒斯拿着管子看了看，接收端微微张开，伸出纤细的银丝。

康芒斯说：“我好像带U盘了，这玩意能插U盘吗？或者连我电脑上？”

Porta：“绝对不行！高风险警告，它会彻底污染你的储存单元和系统，对你造成重度精神污染，你会被反向追踪和标记的！”

康芒斯：“意思是，连上它，任意门就可以连接到一片全新的区域，之前去不了的黑暗区域也都能解锁了，比如迷宫核心的所在地？”

Porta：“当然不是！它只会把你的脑子搅碎！”

康芒斯：“哦？真的可以啊。”

Porta：“喂，你......”

康芒斯掏出个U盘，这个和任意门系统连着，有防火墙，能过滤掉恶意插件，还算比较安全。不过有点耗能，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应该用不了任意门了。

他对路西韦德笑了笑，沉声道：“路总，我要尝尝这个启示酒，要是我状态不对，你就帮我把这东西拔掉。”

路西韦德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数据线，薄唇轻碰：“里面有病毒。”

“我知道，就是要病毒。”康芒斯道，“所以我才让你盯我一下。”

对方平淡地移开视线。康芒斯知道他答应了。

他看到公爵也连上了管子，上身微微后仰，神情呈现诡异的宁静状态。

迷宫造物们像菌落和虫卵般连在了一起。

康芒斯把U盘插在那根管子上，掌心挡着额头，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启示酒缓慢地注入任意门系统。

恍惚间，暗红色的“门”剧烈颤抖起来，门缝中流下古老的血，“门”上蔓延开华丽的暗金色图腾。

“门”获得了“启示”，被黑暗留下永久的印记。

宴会厅逐渐消失。

他的椅子带着他下沉，让他进入了一个完全寂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