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南多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说出来。

原因也就那几个，理查德想。他一边替赫南多把衣领重新拢好，一边说：“你不说，我就把宫里的人全换一批。”

赫南多怔了一下，眼睛慢慢亮起来。他像想说什么，又怕说错，最后只小声开口：“你对我真好。要是能一直和你待在一起就好了。”

理查德看着他，没有回应。

赫南多被看得有些不安，手指悄悄攥住衣角，却还是没躲开视线。

过了许久，理查德忽然问：“你还记得突月泉吗。”

赫南多愣住了，“那是什么地方？”

他认真想了一会儿，随后露出一点笑，“听起来很漂亮。你要是愿意带我去，我想和你一起看看。”

“没什么。”理查德移开目光。

突月泉，是赫南多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逃出王城的地方。

那时赫南多带着几名禁卫，跌跌撞撞逃进林地深处。理查德亲自率人追过去。赫南多被按在地上时还挣扎得厉害，手腕脚腕都磨出了血痕。

理查德站在他面前，看着这个年轻的国王仰头瞪着自己，嘴里还嚷嚷道：“你休想夺走精灵王国。”

那是赫南多最后一次，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被带回宫后，赫南多病了一场。再醒来时，他的思想回到童年时刻。

他不再过问朝政，也不再提旧臣。理查德送来的文书，他看也不看便盖印。后来连盖印都嫌麻烦，直接把权力交了出去。

“这些你来处理吧。”赫南多总是这么说。

于是理查德也懒得再走那些过场。

只是偶尔，他仍会提起突月泉，或旁敲侧击问些旧事。赫南多每次都只会茫然地看着他，随后露出依赖又讨好的笑。像什么都没想起来。

这样的国王没有威胁。

理查德对此很满意。

他抬手抚摸赫南多的头，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我亲爱的国王，这个国家，我会替你打理好。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待在这里，开开心心做你喜欢的事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