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半个人的故事

两人正严阵以待，凝神盯着声响传来的方向，那长脚的皮球却像是察觉到了他们的气息，竟猛地拐了个弯，顺着走廊的墙壁快速“溜”走了，连半点停留的意思都没有。

“这什么情况？”徐明愣在原地，满脸诧异，“它还长眼睛了？不该上来攻击人吗？怎么自己跑了？这副本倒挺有意思。”

话音刚落，他忽然反应过来，猛地拽住谢林的手腕，急声道：“快追！它肯定不傻，跑这么快指定藏着线索！”

两人立刻抬脚追了上去，那皮球却异常灵活，仗着能上墙、能贴天花板，在走廊里左躲右闪，速度竟一点都不慢。徐明追得气喘，心里暗自后悔：早知道刚才在屋里守着就好了，指定能一把逮住！

谢林瞧着他皱着眉、一脸憋屈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触到柔软的发丝，语气带着几分宠溺：“没事儿，下次看见再抓两个回去，放屋里慢慢查。”顿了顿，又问，“刚才那皮球，是什么颜色的？”

徐明被他揉头发的动作弄得心头一颤，脸颊悄悄泛红，脑子里嗡嗡的，压根没听清后半句——都这会儿谈正事儿呢，怎么还揉人头发？虽说常听人说男人的头不能随便碰，可对方是谢林，他竟半点反感都没有，反倒觉得心头暖暖的。

愣了两秒，他才猛然回神，对上谢林略带疑惑的目光，连忙挠头道：“啊……颜色？好像是紫色的，太黑了没看太清楚。”

“嗯。”谢林应声，没再追问，两人放缓脚步，顺着走廊慢慢巡查，不再刻意追那皮球，一间间房门挨着看过去。

夜色里的医院走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地砖上落着细碎的污垢，连诊室的门把手都覆着灰渍，冰凉又粗糙。白天明明看着人来人往，一派“繁华”，可一到晚上，竟像换了个世界，死寂又破败，徐明忍不住嘀咕：“这白天晚上，难不成不是同一个空间？”

谢林侧头看他一眼，眸光沉沉，缓缓道：“有这种可能。”

徐明心里瞬间涌上一丝欢喜，暗自窃喜：这是得到大佬的认可了？也太不容易了！他顺着这个思路继续琢磨，越想越觉得合理：“那要是同一个空间，不同时间呢？那白天的时间代表什么，晚上又代表什么？一个是进行时，一个是过去时？”

他话音刚落，脑海中突然响起那道冰冷的机械音：【任务者徐明，猜对一条故事线——过去时与现在时。】

机械音来得猝不及防，去得也快，只留下这一句话便没了声响。徐明转头看向谢林，见他微微颔首，显然也听到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笃定，脚下的步伐慢了些，巡查得也更细致，偶尔推开一间虚掩的房门，只看到散落的桌椅和落满灰尘的器械，再无其他异样。

二楼巡查完毕，除了那只跑掉的长脚皮球，再无任何发现，徐明心里不免可惜：“没抓着那球怪可惜的，要是抓住了，说不定还能问出点啥。”

谢林看着他一脸惋惜的模样，淡淡开口：“那球没有嘴。”

徐明猛地恍然，拍了拍脑门：“对哦！它就光长了手脚，压根没嘴，怎么说话？”可转念又想，“但它有手啊，咱们可以让它写下来！就是那手脚看着又细又小，会不会是小孩的魂附在上面了？那小孩会不会写字啊？”

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谢林看着他满眼好奇的模样，眼底藏着一丝无奈，却还是耐着性子听着，没打断他的猜测。

两人顺着螺旋楼梯往上走，到了三楼。这一层他们来时从未停留过，此刻细看，才发现这里竟是手术室区域。走廊两侧的房间里，摆着锈迹斑斑的手术床，散落着落灰的手术器具，手术刀、止血钳之类的东西随意堆在托盘里，透着一股冰冷的戾气。

突然，徐明的目光被一间手术室里的淡淡影子吸引——那影子格外高大，却虚浮得很，仿佛风一吹就会消散，更诡异的是，那影子竟只有一半身体，另一半像是被硬生生抹去了。

“就算倒卖器官，也该是一个一个摘吧，哪能薅一半的？也太惨了。”徐明低声嘀咕，心里清楚这定是枉死的鬼魂，虽说看着残缺，可眼下这副本里，能找到的“活物”也就这般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他抬脚走进手术室，对着那道影子开口：“大姐，唠唠嗑呗？”

那道女影显然愣了一下，缓缓转过头，虚影凝出一张模糊的脸，呆呆地看着徐明，像是在确认“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徐明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歉意：“不好意思啊，实在找不着完整点的了，就看见你了，希望你身残志坚，能帮帮我俩。这医院到底咋回事啊？怎么你们都缺胳膊少腿的。

那女鬼只剩半张脸，可徐明却隐约看到，她那残缺的嘴角似乎扯了扯，像是笑了一下。他立刻转头看向谢林，小声问：“她是不是笑了一下？”

谢林淡淡瞥了他一眼，没吭声，只是目光紧紧锁在女鬼身上，周身的气息沉了几分，隐隐带着一丝压迫，似在防备，又似在引导。

女鬼抬着仅剩的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嘴，缓缓张开——里面没有牙，也没有舌头，空荡荡的，显然是不能说话。

“那能写字不？”徐明立刻从空间里掏出笔和纸，递到女鬼面前，早有准备的模样让女鬼的虚影晃了晃，似有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