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吃吧兄弟,我妹妹做面可是一绝!”
男人微微点头,夹起一大筷子面塞进嘴里。
紧接着又是一筷子,他吃得又急又凶,边嚼面条边抽气,但筷子一刻也没放下手。
一大碗面很快见底,连汤也喝得精光,苏芸注意到他是最后才吃的香菜。
“……谢谢。”
男人开口道了声谢,他的声音就像锯木头似的,沙哑又粗糙。
饭后苏平之问了男人的名字,他沉默片刻,手指在桌子上写了个字。
沉。
然后他不顾二人阻拦,看见角落里还堆着没劈的木柴,拿过斧头就开始劈。
啪。
啪。
啪。
这个阿沉的力气很大,一斧头下去木头迅速劈成两半,飞扬的木屑扬了起来又落在衣服上。
“使不得使不得,怎么能让你干活呢!”
苏平之上前阻拦,但他十分固执,硬是挣脱开他的手,继续埋头劈柴。
苏芸开始收拾碗筷,装盘的时候筷子下意识在碗边嗑了两下,这是她的习惯性动作。
铛。
铛。
斧头声顿了一息,紧接着又是啪啪啪的声音,更密集了。
等她收拾好碗筷折返回来时,苏平之正在归置桌椅,苏芸注意到阿沉换了身衣服,是苏平之的。
男人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衣服,很干净,也狠温暖。
他从怀里摸出荷包,又拿出一锭金子,递给二人。
苏芸活了两辈子,头一回看见金子,但比起新奇更多的是退缩。
“哎哎哎别别!”她连连后退几步,疯狂摇头表示拒绝。
阿沉又一把扯过苏平之的手,把金子塞进他的掌心,用力握了握,然后转身去了后院柴房。
“不不不阿沉兄弟,我们不能要这个!”
苏平之还想追过去,被苏芸拦下了。
“哥,先收着吧,明天他走时我给他包回去。”
“哎…行,也只能这样了。”苏平之把金子交给苏芸,苏芸拿着它回到房里。
回房后苏芸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身下硬邦邦的木床硌得她浑身难受。
如果能选,她宁愿被金子硌。
阿沉给的那锭金子,差不多值二十两银子,都顶得上面馆半年收入了。
面馆不大,临街,六张桌,隔道门帘就是后院,院子里有灶房柴房和她住的房间,中间还有口长着青苔的老井,她每回都得小心着走,生怕一脚踩空掉进里面。
店里生意一般,上个月到手才四两银子,苏芸每天起早贪黑的忙,可生意却不如她想得好。
比如那个常来吃面的赵秀才,回回都要阳春面。她知道赵秀才攒钱备考手头紧,总是悄悄给他多下二两,价钱还按小碗算。
后来赵秀才发现了,脸更红了,来得次数也少了。
她能看清每个客人的心思,却看不清怎么让面馆活得久一点。
苏芸又想起那个叫阿沉的人,他应该…不是坏人吧?可别半夜突然发疯,把她和苏平之杀人灭口,然后毁尸灭迹啊……
胡思乱想着,困意袭来,苏芸闭上了眼睛。
砰!砰!砰!
一阵突如其来的砸门声把她惊醒,她坐起身,心脏吓得突突直跳。
睡在大堂的苏平之也醒了,他撑起身子对门口喊了句:“客官抱歉啊,您明儿再来吧。我们已经打烊了。”
“打什么烊!我们是衙门来的,开门!”
衙门?
苏芸迅速下床,披着衣服往前院走去,经过柴房的方向,她注意到里面的灯还亮着。
吱呀——
大门打开的那一刻,柴房的灯忽然灭了。
里面安安静静的,像是没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