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满血复活的苏芸把杏仁奶油面挂上了招牌。第一天卖出去四十多碗,食客们都说香。
有个经常来吃饭的缺牙老太太吃完一碗又要一碗,说这东西不费牙,还软。
晚上苏芸抱着托盘数钱,简直乐开了花。
第二天她又叫新来的帮工再去买些杏仁,把所有的货都买下来。
她还打算过两天做点杏仁酥,杏仁奶,杏仁糕,杏仁糖。
杏仁杏仁我们喜欢你。
那天卖了二百碗,苏芸和苏平之已经在聊什么时候扩建面馆里。
可就在第四天,出事了。
一个年轻妇人抱着孩子冲进来时苏芸正在端面。妇人怀里的孩子喘着粗气,脸上脖子上一片一片的红疹,嘴唇肿得发亮。
“老板娘!”妇人声音尖得像根刺,“你家面里放了什么!我儿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苏芸连忙跑过去,看见孩子喉咙里发出啊啊的声音,脸上全是红点点。
苏芸脑子嗡的一声。
这是过敏…这孩子对坚果过敏!
“你家是要人命啊!”
妇人的手指几乎戳到苏芸脸上,孩子在她怀里哭不出来,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周围的食客全站起来不吃了,门口排队的也围城一圈。
有人嘀咕“这面里是不是加不干净的东西了?”。
苏芸手在抖,她一把扯下围裙:“快,去医馆!”阿沉已经从灶房冲出来了,他从妇人怀里接过孩子跑得飞快。
苏平之挡在苏芸前面,对着还在议论的食客们弯腰。“各位,今日杏仁奶油面全部下架,已经买了的我们退钱,没买的请不要再点了。”他的声音在发抖,但他站得很直。
有人嘟囔着“破地方,差点害死人”,有人把碗推开起身走了。
苏芸站在面馆门口,看着阿沉抱孩子跑远的方向,手指甲抠在肉里。
苏平之把钱退完,把杏仁奶油的招牌摘了下来,一头雾水。
“那孩子到底怎么回事?会不会是吃了其他的东西?”
苏芸摇摇头,古代平民不懂坚果过敏,她只好开口给他科普一番。
过了一个时辰阿沉回来了。
好在那孩子没事,大夫开了药,红疹退了,喉咙里的啊啊声也消了。
妇人跑过来里大骂苏芸心黑,骂她为了赚钱什么都敢往面里放。
这时候苏平之已经知道了过敏的事,见状站出来把苏芸护到身后。
“你孩子对坚果过敏你当娘的不知道吗?还给他吃什么杏仁面?”
“怕不是利用孩子在这讹钱吧!我告诉你想都不要想!”
两个人一来二去在面馆吵了起来,最后那妇人嚷嚷着要报官,还在门口大哭大闹,苏芸被烦得实在没有办法,为了不影响生意,只能问她要多少钱。
最后赔了五两银子,那妇人开开心心地走了,哪儿还有半点伤心的样子。
“真是缺德,拿孩子来讹人,估计咱们不是第一家被她讹的。”苏平之鄙夷道,阿沉看向那人的脸色也不大好看。
之后几天生意冷清了许多,是有人传苏记面馆用杏仁害人,传来传去传成了苏记面馆的面有毒。
晚上收工后,苏芸右手腕又开始疼,她没有按,只是看着自己的手。阿沉蹲在她旁边,把她的手拉过来,拇指按在她手腕外侧那根筋上,一下一下,很轻很慢。
苏平之在柜台后面数铜钱,数到一半停住了,今日的铜钱比平时少了近一大半。
方若华又来了,她也听说了杏仁的事,面馆出事以后她是第一个来的常客。
她带了一只小瓷罐,拧开盖子,里面是淡金色的膏体,桂花的香,还有一点蜂蜜的甜。
“可食用的桂花膏。”她递给苏芸,“上次你说杏仁不行,我想着桂花总没人过敏吧?我调了好几天,试了好几种方子,加蜂蜜加薄荷加茶末,最后定了这个。
苏芸接过来,用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桂花的香从舌尖漫开,不像杏仁那么冲,是慢慢渗出来的那种香。
“可以做桂花清汤面。”她抬起头,“桂花膏调进汤里,配细面,清淡口的,云洲人吃不惯重酱,这个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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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清汤面挂上招牌那天,是个晴天。苏芸把桂花膏调进滚热的清汤里,淡金色的膏体慢慢化开,汤面上飘起一层极淡的油脂,桂花的香从灶房漫出去,一直飘到街口。
就一碗清汤,一勺桂花膏,一把细面,几粒葱花。第一碗端出去时食客们伸着脖子看,汤色清亮,桂花香若有若无。
食客小心翼翼喝了一口汤,然后挑起面条送进嘴里,嚼着嚼着停了一下,又喝了一口汤,最后把碗端起来,连汤带面吃了个干净。“老板,再来一碗!”
桂花清汤面爆了。不是杏仁奶油面那种“卖得不错”,是真正的爆。
她还打算过两天做点桂花酥,桂花奶,桂花糕,桂花糖。
桂花桂花我们喜欢你。
苏平之数铜钱数到手软,木盘里堆成小山,他又去拿了两个木盘,还是不够装。铜钱从木盘边缘溢出来,叮叮当当滚到桌上,苏平之和苏芸二人摸着铜钱,笑开了花。
之前杏仁面赔掉的五两银子,不到十天就赚回来了。苏芸站在灶房里,开开心心地用左手拿勺搅汤。
阿沉不让她动刀,他就站在她旁边,替她切葱花,替她捞面,替她把一碗一碗桂花清汤面端出去。
方若华把方子给了苏芸,还花了一天的时间教她怎么调出同款。
苏芸不白拿,算她入了股,每星期一结,给分红。
她动过心思想让方若华辞职跟自己干,但又怕朋友间做生意最后走散了。
现在这样,她入个小技术股,定期给钱,挺好。
桂花面的火爆,自然也惊动了友商。
全福楼的人来了三次。
第一次是伙计,买了碗桂花清汤面端回去。第二次是掌勺师傅,亲自来吃,吃完回去调了很久,调不出那个味儿。
第三次,张华生亲自出马。
来之前他把伙计们都骂了一通。
“一群废物,连区区一碗面条都做不出来,白养你们了!”
张华生坐在角落,点了一碗桂花清汤面。面端上来,他先闻了闻,然后喝了一口汤。淡淡的花香和淳厚的高汤混合在一起,鲜得他舌尖直跳。
很快,一碗面吃得干干净。
回去后张华生亲自做了一次,夹起一口尝了尝。
呸,什么味儿!
但很快,张华生就查到了桂花膏这条线索。他也找了调香师调制,可加在面里却怪怪的,像在干吃花似的!
没办法,他只好约见了方若华,把人请到了全福楼。
“每月二十两。”张华生把银锭放在桌上,你把方子交出来就成。
张华生信心满满,他打听过的,方若华在那边每个月拿分红最多五两,他给的足足多了四倍!
方若华看着桌上那几锭银子,没有说话。
另一边苏芸正在调今天的最后一锅汤,手腕又开始隐隐作痛。她按了按右手背,看了眼锅里提前准备好的奶茶烤肠和面条。
方若华今天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