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方说,“春啊,他们家就这一个儿子,鹅又养得好,你嫁过去不愁吃穿。”
一春呆呆的坐在门槛上没说话,目光落在远处的荷塘,尽管隔得太远,荷塘仅仅变成拇指大小,可一春还是要把目光落在那处。
因为那里,曾经站过一个傻子,那个傻子会为了她一句玩笑话去死。
眼看到了请期,男方家里来人商议结婚的日子。
一春心想,那把刀悬得越来越近了。
不过,她并不害怕,因为她也有一把刀。
晚上,一春拿着那把匕首——用银铃铛找村里打铁匠换的。
她穿上自己最美的衣服,揣着匕首去慧琰所在的山寺,因为距离太远,才走到一半,一春手里的灯笼就熄掉了。
只得摸黑前行,她摔了很多跤才走到慧琰的山寺,漂亮的衣服变得泥泞不堪,膝盖也摔出浓密的血丝。
但这些都不重要,她马上就要见得那个傻子了。
一春到山寺大门的时候,寺里的烛火早就熄掉了,唯有西南角有一点昏暗的微光。
直觉告诉一春,那是她的傻子在等她。
一春为什么一直称呼他为傻子呢?
因为她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遁着微光摸索过去,在窗口果然看见慧琰,他正俯在桌子上抄写经书。
突然出现的人影像巨人一样吞噬慧琰,他猛地抬头,看见一春褴褛的身影。
“怎么……”
“天黑了……”
“你……”
慧琰起了三遍头都没能拼出一句完整的话。
反而是一春显得从容,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小和尚,我来看看你。”
更深露重,一春又走了一个时辰的山路,此时被窗外的秋风侵袭,她喷嚏不止,头也昏重起来。
慧琰好似才醒悟,连忙从椅子上起身,绕到侧边开门,他小声道:“过来,从这边进来。”
但一春站在窗口的阴影中不动。
“我说过,只是来看看你,我无意毁你清戒。”她压住泣意。
慧琰怔了怔,向她走来。
可是一春却在往后退,眼中闪着泪花:“看到了,我心满意足了!”
“无妨,我们山寺偶尔也会收留过路行人,你睡我的房间,我去睡客房。”
“那……很好。”一春似乎在思量什么,点点头。
等慧琰把一春领进房间,一春突然对慧琰提了一个奇怪的要求。
“我想要一把锄头。”她说。
“要你最常用的那把。”
慧琰以为她要锄头是为了防身,于是去柴房把自己常用的那把锄头带过来给一春。
交接锄头的时候,两个人近在咫尺,一春忍不住想要亲慧琰的脸,但慧琰没发觉,很快的就直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