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知道谁是杀人犯,但如果没有完整的证据链,我们公安就无权抓人,法庭就无法审判,你明白吗?”
苗家令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我现在只是一个米粉店的送货司机,我知不知道这些对我的生活有什么影响?”
“他毕竟是你父亲,你不想替他报仇?”
苗家令摊摊手:“我才八岁他就抛下我离家出走……实话说,我们的感情也深不到哪里去。”
他清了一下喉咙继续道,何况,如果你们警察都不能替他报仇,我一个月拿三千工资的农民工就能替他报仇了?
苏乙无言,只能改变策略:“不知道他的尸检报告你仔细看过没有?”
“他不是离家出走,他也从没有想过要抛下你,他是被人打死了!”
“他是被虐杀的,他失踪那天就是他的死亡时间,至少有三人以上把他活活打死。”
“他手臂上有十几处抵抗伤,最深的一刀直接把他左手的桡骨砍断。”
苏乙说完后,不动声色地观察他的表情。
她注意到,当她说完这些话后,苗家令的拳头不自觉握紧了,肩背也下意识地绷直。
刀子嘴,豆腐心,这个人明明很关心很在乎他的父亲。
“苏法医,我等下还要送货,今天来刑警大队办认领手续已经耽误我很多时间!”苗家令不再看苏乙,坚决地从石墩上起身,一副非走不可的神态。
他似乎在恐惧什么。
或许是害怕自己平静的生活被打破,又或许害怕突如其来的变故使他不能生存。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关心你父亲吗?”苏乙站起来,声音紧绷。
苗家令驻足。
“因为我爸妈是被大火活活烧死的。”
苗家令扭头,疑惑就挂在脸上,那副表情是震惊不解,他的眼神在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又跟我父亲有什么关系?
苏乙当然看懂了他的眼神:“当然有关系!”
“出事前,我爸爸的车就在你爸工作的那个汽修店做保养,在保养回来的路上车子就失控撞向桥墩。”
“给我爸爸汽车做保养的汽修工就是你父亲苗风男!”
听完苏乙的话,苗家令脸上出现了非常复杂的神色,他似乎隐约记起了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你父亲失踪的前一段时间,他曾经得到过一大笔现金。”
苗家令瞳孔无法控制的放大,像一滴浓墨落入水中,开始均匀扩散,儿时的记忆也随之晕开。
“家令,你之前说想要什么牌子的自行车?”那天苗家令放学回家,在小区门口遇到喜形于色的父亲。
“问那么多干嘛,你又不会给我买!”八岁的苗家令垂着头,一副悻悻神色。
家里的条件他太清楚了,租着几百一个月的单间勉强度日,连妈妈都嫌弃爸爸穷酸,在他四岁的时候走掉了!
“你说嘛!爸爸今时不同往日。”苗风男从兜里掏出两百现金给他:“喏,给你这个礼拜的零花钱。”
苗家令接过钱使劲揉眼睛:“爸,你不会骗我吧?”
之前一个礼拜叫父亲给五块零花钱都不肯,说要留着钱买米买菜,不然月底喝西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