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繁盯着看了一会儿，不确定似地抬头看了一眼秦闯，发现对方正盯着她看。

心跳突然快起来，路繁捏了捏自己的手心发现有些微的薄汗，但她还是试探性地伸过去，放在了那只比她大了一圈不止的手掌中。

温热柔软的触感让路繁心跳有一瞬间的失序，但那只手很快便握住她的。

掌心相贴，慢慢地，指尖蹭挪，秦闯修长而有力的五指撑开她的指缝，而后交叠相扣，强硬而有力。

他们紧握着彼此。

车里安静了很久，直到路繁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九点半了，是提醒她该去洗漱休息的闹钟。

两个人的手分开。

路繁有些手忙脚乱地翻包找手机。

秦闯这才解开自己的安全带，而后倾身过去给路繁解。

按掉有些吵闹且不合时宜的闹钟，看着突然靠得格外近的人，路繁盯着那张好看得有点过分的脸，刚刚因为牵手而鼓噪的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她又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

两个人在黑暗中看了对方一会儿。

一个小小的安全带扣，秦闯手搭在上面，却一直没解开。

路繁心思不在那上面，也没发觉有什么不对。

秦闯：“饿不饿？想去吃宵夜吗？”

听到这话的路繁下意识拒绝，“不要，这个点吃宵夜对肠胃不好。”

秦闯的肠胃不太好，这几年路繁盯着他的饮食，一直有在帮他调理控制。

但是话说完，她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连忙改口，“不过如果你想去的话，我也可以的。”

咔哒，安全扣打开。

“算了。”秦闯回直身体，开门下车。

错失机会的路繁闭眼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副驾驶室的门被打开，秦闯扶着车门上框，“上去早点休息。”

路繁还懊恼地坐在副驾驶没动。

她磨磨蹭蹭了一会，仰头看他，“你明天几点钟起床？”

“七点。”秦闯抬手看了眼手表，“你家距离公司二十分钟车程，我明天八点半到你家楼下，可以吗？”

“好。”

路繁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下一个话题，只能不情不愿地下车。

“上去吧。”秦闯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朝她笑了一下。

搭在发顶的手掌宽大而温暖，隔着发丝，能感到掌腹的柔软。

这是以前极少数他们在玩闹时，秦闯会对她做的最亲密的举动——之前路繁总觉得秦闯把她当妹妹看待。她也确实一直对他有着对待兄长般的尊敬和爱护。

路繁当时以为他们会一直保持着这样像亲人又像伙伴的关系。

可没想到自己先起了歹心。

“明天见。”

摸一次头就被哄得晕乎乎，路繁抱着花三步一回头地进了电梯，直到栽倒在自家沙发上时，才悔恨地猛锤了两下旁边的抱枕。

秦闯刚刚问她想不想吃宵夜，根本就是想和她再多待一会儿啊啊啊啊啊！！！

她怎么就这么不解风情呢。

而且，今天她们在一起第一天，她也想和秦闯再多待一会儿的。

-

一直等电梯门关上，秦闯才上车，但他没有着急启动车辆，而是在驾驶位坐了一会儿。

闻着车内残留的馥郁花香，秦闯的思绪有些飘远。

路繁是他大学导师爱人的学生，这么说有点复杂，总之，路繁可以算是他的师妹。

研究生毕业前夕，路繁因为不想继续读博和家里人闹矛盾，就托研究生导师帮她内推了一份工作。

当时秦闯的团队在招新人，联系了自己的导师给自己推荐同校的师弟师妹，导师顺水推舟就把爱人的学生一起介绍到秦闯这儿。

路繁和秦闯不是一个专业的，在团队只能负责内勤，但秦闯当时碍于情面没有拒绝。

彼时何一舟担任他的副手，工作繁重，一直想要一个帮手，和路繁沟通后，她表示没有异议，秦闯就给她安排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助理岗位。

上班的第一天，刚毕业的小姑娘从门外探头探脑地进来。

皮肤白皙四肢纤细，一身奢侈品牌成衣，背的小包抵得上秦闯给她开的一年工资，看着完全是个和家里闹矛盾出来体验生活的小公主。

何一舟和秦闯当时一致认为她干不长久。

可令人意外的是，这位北城大学本硕的师妹似乎对于这样一份小助理的工作并不排斥，反而每天做得开开心心。

路繁是个工作很有条理的人，耐心好记性也好，总能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就把事情给安排好，为秦闯节省了不少时间精力。

而且路繁虽然不喜欢对外接洽，但在团队内部人缘很好，作为秦闯的助理，她总是致力于改善大家的工作环境，以提升团队的工作效率，每个人都很喜欢她。

何一舟曾经问过路繁，学历这么好工作能力也不差，为什么不去更好的平台。

路繁当时拿着小水壶在给秦闯办公室的绿植浇水，不以为意。

“配得上和要不要是两码事。好工作固然光鲜亮丽，可也会挤压我的时间精力。现在的工作对于我来说强度刚刚好，能养活我自己，老板和同事又好相处，我为什么要换工作？”

绩优主义似乎在路繁这里失效了，她看起来永远都是那么轻盈随意，生机勃勃。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身边的人来来去去，从北城到江城，除了一开始的何一舟，也就只有路繁还留在他身边。

五年了。

秦闯从没想过让路繁离开。